聂姐回了老板休息室,里面酒吧经理正拿着一部手机等她。拿到手机,经理立刻就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聂姐拿着手机坐到了沙发上,却没急着说话,反而衔着烟,微颦着眉看了好一会儿。
程今悦好奇地飘过去,但手机上并没有显示名字,只是一个手机号码。
直到烟烧尽了,她才把烟头按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将手机贴到了耳朵上:“是我。”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聂姐的眉越皱越紧,鲜红的指甲在皮质的沙发上越刮越快,几乎都要把沙发抠破,脸上的烦燥都压不住了。
“呈哥,这件事我觉得要再考虑一下,毕竟蛟哥马上来接手,在这个节骨眼上关了old man……没必要起这种冲突。”
关了old man?这个蛟哥又是谁?呈哥是霍呈吗?
程今悦刚想贴过去听听电话那头的话,聂姐忽然站了起来,张口欲说,可还没吐出一个字,她表情一愣,把手机拿到眼前。
电话已经挂了。
聂姐眼里迸发出愤怒的光,扬手似乎想把手里的手机摔出去,但举到空中又生生停下。几步跨到门口打开了门。
经理就守在门口,一看到她,聂姐就把手机直接甩到了他怀里。
“聂姐,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聂姐没好气地伸出两根手指,经理连忙人怀里掏出一包女士烟,抽出一根放到她两根手指之间,又摸出火机点燃。
经理看她狠抽了一口,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聂姐,咱们也做了这么多年,倒不是没挪过窝,如果是因为别的也就算了,可我怎么听说,要咱们撤,是因为那位说做了个恶梦?”
那位?恶梦?
如果刚才打电话的人真是霍呈,这个那位……
程今悦抿紧了唇。
聂姐一声冷笑,笑里既不屑又烦燥,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才说:“他这几年因为他干过的蠢事还少?”
经理也摸出一根烟点了,抽了半根像是实在忍不下去,很是不愤:“聂姐,说真的,他到底也是从这里出去的,没咱们也没他的今天,这些年别说沾点好处,这是连地儿都不想给咱们留啊。”
聂姐三口抽完了一支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头,小拇指按在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他现在生意做大了,这地方对他来说留与不留没区别。”
经理急道:“对他是没区别,对我们区别说大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经营起来,欢城那边半个月前才关,现在就到old man,上面的人要知道因为一个梦就让我们自断财路,谁愿意?”
一根烟的时候,聂姐已经恢复了镇定,她朝经理伸手:“手机。”
经理连忙把刚扔给他的手机又递到了聂姐手里,聂姐直接拨出去一个号码。
“打给我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今悦和聂姐还有经理的目光同时看过去,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缓步走过来。
简单的黑色衬衣和西裤,身上没有任何过于贵重的装饰,连手表都没戴,甚至连脸上的笑都似乎很随意。但那张于英俊的脸却仍透出一股长期处于上位而养成的迫人气势。
霍呈。
程今悦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立刻想到上次惨痛的经历,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保住鬼命要紧,连忙跑了。
他快速飘回段默存身边,把看到的事情跟他讲了。段默存一听到霍呈在这里,直接就起身往外走。
“霍呈怎么会突然来?他们还要关掉old man……你走这么快干嘛,现在好机会,我可以跟着霍呈,说不定……”
直到出了酒吧的门,段默存才停下脚步,转身直面他:“跟着他干什么?去见贺宇吗?”
程今悦被他打断,先是一愣,又想到经理提到的恶梦,刚才压下去的那些难受又翻了上来。
他本意是想去告别,可在贺宇的眼中,再见到他,只是恶梦。
他的沉默让段默存脸色更难看,他紧皱眉头转开脸,过了一会儿再望向程今悦时声音已经平复不少:“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以贺宇和霍呈的关系,你如果跟去会很危险。”
程今悦正要解释,这时一辆车从他们身前驶过,摇下的车窗内,一张熟悉的脸迅速从他面前划了过去。
“贺宇哥……贺宇!”
程今悦拉住段默存就指着前面的车:“段默存,那辆车里是贺宇!我们快跟上去!快点!”
说着他就跟着车往前飘,段默存想拦但拉不住他,直接就钻进了最近的一辆出租车:“往前开,跟着前面那辆黑色宝马。”
所幸这个时间点车少,出租车虽然起步慢了点,但宝马开的也不快,很快就看到了贺宇坐的那辆黑色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