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校场,不知是何缘故,所有人都挤作一团。
其中年纪最小的赵熙儿笑得最是欢快,他拍着手,像见到集市上最精细的戏法一般。
苏子参凑近了看,不是戏法是什么,那被围在最中央的人拿着一把长剑,正仰着头往自己嘴里吞去呢。
这市井上谋生的法子竟被这人搬到了皇宫之中,真真是胆大包天。
苏子参兴致起来,他往前去看那新来武师,看到下半张脸时分外熟悉,待那人吞完了剑,得意洋洋看着众人时,苏子参恍惚。
这不是独孤不败还能是谁?
他往日只见戴斗笠的独孤不败,憨厚老实,如今额头露出来了,却一副狡诈模样,配上那不动三分笑的表情,显得市侩极了。
“就咱这本事,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也是万里挑一的。诸位殿下,瞧一瞧看一看,这把剑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独孤不败吆喝着,非让皇孙们去摸摸他的剑。
这一路摸到了苏子参面前。
苏子参眼底难掩震惊,独孤不败手顿住,眼睛一眯:“小子好生眼熟。”
他收了剑,轻咳一声:“这怕不就是郡王殿下吧,仪表堂堂仪表堂堂啊!”
苏子参心中想,你该不是怕我将你在黑巷中卖假书的事给捅发出来才这么夸赞我吧。
“这位独——”
“不不不,在下张三,奉了皇上的命专门为诸位殿下在武术上传道解惑。”独孤不败笑呵呵道。
苏子参很是怀疑,独孤不败已经略过了他,去看向赵松之,夸张道:“这位殿下也是仪表堂堂啊!”
赵松之嘴角抽了抽,这位先生怕是只晓得仪表堂堂这一个形容词了。
“先生宝剑可否借我一看?”赵松之问道。
独孤不败很豪爽:“拿去。”
那长剑没有缝隙,更不可伸缩,重量也与一般长剑无二,所有人都看着独孤不败的喉咙,纳闷他到底是如何才能将其吞进去。
独孤不败完全不解释,他那行径不过是为了逗逗这些孩子们,见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就打算正儿八经教教这些皇孙们。
只见他掏出一杆长枪,随手扔掷,枪出如龙,钉在不远处的木头上,入木三分,枪身颤动。
“长枪无论在何时都是一把好武器,它比剑比刀更长,在战场上是最容易发挥效力的武器,想象一下你在万人的战场上拿一把剑和一把长枪,哪个杀伤力更大?”
“不过挥舞长枪需要更好的体力,虽然各位殿下都有武术基础,但是每日训练必不可少!”
独孤不败让侍人搬来一堆装了沙子的沙袋,按身高排列,让所有人排排站好,扎马步,两只胳膊上分别装了两只沙袋。
苏子参与赵熙儿站在最后,赵熙儿胳膊上的沙袋最小。
太阳下又晒又热,有皇孙憋红了脸,胳膊上的沙袋摇摇欲坠。
他问:“张三先生,我们又不必上战杀敌,何至于此?”
独孤不败背着手站立,他脸上讨好的笑一旦退却,又显得整个人威严起来了。
“殿下何意?不必战场杀敌莫非就不用练功,那么皇上为何要为诸位殿下请来武师呢?”
他扬声道:“昔日太祖便是马背上杀敌得的天下,他将所有人打输了打怕了,才建立起来赵国,如今你的面前有士兵为你冲锋,可若是有一天,挡在你前面的士兵死光了,你该当如何,束手待毙,引颈就戮吗?”
“这当然不是我赵国人的血性!”
“那练剑不也是很好吗,太祖便是用七星剑征服了天下,为何非要连长枪?”
“……”
独孤不败摇头:“据史料记载,太祖皇帝既用刀,也用枪,后来获得宝剑才以此作为自己的武器。你们可曾想过,在战场上若是你的剑丢了,断了,旁边有一把长枪,你用是不用?你又是否会用?”
独孤不败表情严肃,看向这一群出生便站在顶尖的宠儿们。
“学生受教了!”所有人齐齐喊。
“嗯。”独孤不败满意点头,溜溜达达走到苏子参身侧。
他小声道:“小郡王,可还撑得住?”
苏子参瞅了他一眼,脸上的汗水成串的流淌,亦低声道:“你知我撑不住,为何给我的沙袋里加了铁石?”
在独孤先生激情演讲的时候,悲催的小郡王盯着自己那异乎寻常的沙袋发呆半晌。若不是欧阳武师曾对他也是毫不容情,他怕是早该跌坐地上了。
独孤不败佯装惊讶:“哦?是吗,怕不是侍人迷糊装错了吧!”
“你不怕我检举你混进皇宫任职吗?”
独孤不败十分痛心,指责小郡王竟如此看轻自己:“我张三家三代良民,俱是清清白白,为赵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你真是伤某的心啊!”
苏子参很是怀疑。
“欧阳师傅曾说我并不适合练长枪。”
独孤求败想了想,恍然:“哦,你说那个手下败将啊!他算什么,不过是还未入门的末流罢了。”
“小郡王骨骼清奇,练什么都是极出色的,即使是十八般武艺想也该样样精通。”
苏子参看着笑眯眯的独孤求败问他:“你有十八般武艺要教于我?”
独孤不败但笑不语,他敲了三下苏子参的胳膊扬声道:“都莫分心,再坚持半个时辰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