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想了想,“不拆了。这次不拆了。”
下午,秦昭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宴清在客厅织围巾,她站在玄关看了好几秒才走进来。“宴清老师,你在织围巾?”宴清没有抬头,“嗯。”秦昭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又看了几秒,像在确认那团毛线和竹针确实是真的。“你以前不织东西的。”宴清的手指没有停,“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秦昭看了看宴清,又看了看沈棠,像在评估一个她还没完全理解的关系变化。“老板娘,你教她的?”沈棠坐在窗边,“不是我教的。她自己学的。”
秦昭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一个她还不太适应的新信息,“那你织完的那条围巾,打算送给谁?”宴清的手指在竹针上停了一下,“还没想好。”秦昭看了一眼沈棠,没有说话,但她走的时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沈棠和宴清坐在沙发上。沈棠手里端着半杯水,宴清坐在旁边继续织围巾,那团浅灰色的毛线比早上又少了一圈。“你织的这条围巾,会送给林晚吗?”宴清的手指在竹针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一道意料之外的波纹碰到了边缘。“不会。”她的声音不高,“林晚的围巾是陆之瑶织的。”
沈棠没有追问。她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宴清没有抬头,她的手指继续在竹针之间穿行,“这条围巾,我织的时候在想要送给谁。”她顿了一下,“还没想好,但已经不想送别人了。”沈棠看着她,“那就先留着。等你想好了再送。”
那天晚上,沈棠躺在床上,听到隔壁传来极轻的声响——竹针碰撞的脆响,隔着墙壁传来,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敲击的、不规则的节拍器。宴清在织围巾。她不知道宴清织到了第几行,但她知道那条围巾正在慢慢变长。从一根线开始,在竹针之间来回穿行,逐渐变成一截能够被人围在颈上的形状。像一道正在被修复的断口,每一次往复都在缝合一小段缝隙。
第二天早上,沈棠在枕边看到一张便签条,浅黄色的,叠了两折。她展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织到一半了。没有再拆。”
沈棠握着那张便签条看了一会儿,年糕从床尾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尾巴搭在她手背上。她把便签条夹进手账本里,放在那些已经叠好的便签条中间。年糕看着她做完这些,然后把下巴搁在床单上,像是在替那叠越来越厚的纸页做一个无声的标记。那条围巾还在慢慢变长,像是被拉长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