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宴清没有解释。她把杯子里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端着上楼了。年糕从客厅跟上来,在楼梯中间停下来,回头看了秦昭一眼,然后继续往上走,走到宴清的书房门口,蹲下来,像一尊小小的门神。
第五天,宴清开始收东西。
不是沈棠的东西——是她的。她打开衣柜,把那些深色的大衣和西装外套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放进纸箱里。秦昭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堆了三个纸箱,宴清正在叠第四件。“宴清老师,你这是——”
“把不穿的收起来。”宴清的语气很平,“反正穿不到。”
秦昭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叠好的衣服,想说“你打算穿什么”,但看着宴清手里那件烟灰色的围巾——沈棠送的那条——她把话咽回去了。宴清没有把围巾放进纸箱里。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那是沈棠给她买的,她戴了一整个冬天。现在冬天过去了,但围巾还在那里,像一个还没收起来的季节。
第七天,宴清去了一趟工作室。周姐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放着一叠信件和快递。宴清翻了一遍,在一封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封前面停住了。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一片灰蓝色的海,海面上没有船,没有鸟,只有一道极细的白线从远处横过来,不知是天际线还是海岸线。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体是印刷的,看不出笔迹:“这里很安静。”
宴清看着那张照片,指腹在“安静”两个字上慢慢压了一下。她翻到正面,把那片海又看了一遍。她不知道这是哪片海,但她知道沈棠在说——她还在走。
“周姐,”宴清的声音没有起伏,“帮我查一下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
周姐接过去看了看,“反查的话,可能找到拍摄者原图上传的平台。但这张照片可能是打印的,不一定有数据。”宴清沉默了一下,“尽量找。找不到也没有关系。”她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一个词,“我继续等也可以。”
那天晚上,宴清回到别墅。她没有上楼,在客厅坐了很久,年糕趴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她翻开沈棠留下的那本游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个箭头——“海岸线总是在你放弃寻找的时候重新出现。”宴清的手指在那个箭头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放弃寻找。她只是在等海岸线自己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