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读完这封信，顿了一下。“计划不是束缚。是你知道自己有地方可去。”

沈棠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宴清不是在做文学评论，也不是在回答粉丝——她是在用一段信上印好的话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说的话。沈棠没有发弹幕，她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遍，然后低头继续写。

直播结束后，宴清下楼倒水。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沈棠在桌上摊开了一本新本子，宴清在那本本子前面停住脚步，看了封面一眼——浅蓝色，什么字都没有写，和她的那本黑色封面很像，只是颜色不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在写什么？”沈棠翻了一页，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写一本新的。写给以后的人看的。不知道谁会看到。”宴清没有再问。她端着水杯在沈棠对面坐下，落地的灯光拢在两个人之间，年糕趴在她们中间，尾巴搭在两个人的膝盖上。

深夜，宴清的卧室。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被面上铺开一道细细的白痕。宴清侧过身来，手落在沈棠的肚子上，掌心贴在那里，没有动。

“它今天动了没有？”宴清问。沈棠摇了摇头。“还太小了。书上说十六周以后。”“我知道。”宴清的手指在睡衣上动了一下，“但我还是在等。”

沈棠没有接话。月光落在宴清的手背上，把那些细小的血管映成淡淡的青色。她又想起宴清在笔记本底页上写的那行字——“她说不怕。我应该也不怕。”宴清在学，学怎么把一份时间线拆开、排好、钉进墙上，一步一步走完，不急不慌。

“你今天在备忘录里列的那几条，”沈棠说，“我看到了。”宴清没有问“你看到了什么”，她只是把放在沈棠肚子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怕漏掉什么。”“那你漏了什么吗？”

宴清沉默了一会儿。“漏了写‘她自己’。”沈棠的心跳动了一下。宴清接着说：“我会补上。”

第二天早上，沈棠起床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那本浅蓝色的新本子，是昨晚她摊开在客厅桌上的那一本。她拿起来翻了翻——宴清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小，像怕太大会压到什么：“这本书是写给我的。”

沈棠看着那行字，翻到第一页。第一页是空白的，她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