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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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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没说话,继续戳西柚粒。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你呢?你和她什么时候说?”

沈棠知道林晚问的是宴清。“我不知道。她说等我先说。”林晚看着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沈棠低头看着面前的杨枝甘露,里面的西柚粒沉在底部,芒果泥浮在上面。“我怕说了,有些东西就变了。”

林晚看了她一会儿。“你怕变了什么?是怕她告诉你,她还没准备好?”沈棠没回答,因为她确实怕。怕宴清心里旧痕未消,怕自己只是纪禾退场之后,一个将就的替代。

周日下午,沈棠在客厅改稿。宴清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我出去一趟。纪禾的项目还有点收尾工作。”

沈棠的笔在稿纸上停了一下。“几点回来?”“晚饭前。”宴清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沈棠一眼。那一眼和平时一样,停了两秒,收回去。拉开门走了。年糕蹲在玄关看着门,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沈棠坐在客厅里,笔还握在手里,但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了。她看了窗外,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晃。她不知道纪禾和宴清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纪禾不是“只是学姐”。那是一根埋在过往里的细刺,不动则已,一动就扎得心口发疼。

晚上宴清回来的时候,沈棠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腿上放着稿纸,笔搁在纸页上,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圆点,她盯着那个点出神,没有写一个字。听到门响她抬头,宴清站在玄关,正在解围巾——是沈棠送的那条烟灰色的围巾。她今天戴了。沈棠心里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吃了吗?”沈棠问。“吃了。和纪禾一起吃的。”宴清走过来,在沈棠对面坐下。年糕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茶几蹲在两个人中间,尾巴轻轻晃着。

“她项目上的事谈完了?”“嗯。”宴清顿了一下,“她还问起你了。”沈棠的手指收紧了。“问我什么?”“问你好不好。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宴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沈棠看着她。“你怎么说的?”宴清看着她,看了很久。年糕的尾巴在她们之间轻轻扫着,团子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墨墨在窗台上舔了舔爪子。“我说是。”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什么?”“是真的喜欢你。”宴清说。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那句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很多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棠坐在沙发上,看着宴清。落地灯的光落在她们之间。她想起宴清说“等你先说”的那个晚上——宴清把选择权交给了她。但现在宴清自己说了。不等了。

“你不是说等我先说吗?”沈棠的声音有点哑。宴清看着她。“等不了了。”

沈棠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没有声音的、从眼角滑下去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的水。宴清没有接住那滴泪——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沈棠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沈棠。沈棠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她,眼泪顺着下巴滴下去,落在宴清的手背上。

宴清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沈棠的眼泪落在她掌心里,一滴,两滴。宴清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心口,像在收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听到了吗?”宴清问。沈棠看着她。“听到什么?”“我的心跳。它说——等你很久了。”沈棠低头看着她,眼泪还在往下掉。“那你说完了,要我怎么回?”

宴清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什么都不用说。”她伸出手,把沈棠脸上的泪擦掉,“你在这里就行。”

沈棠把脸埋进宴清的掌心里。她的睫毛扫过宴清的手心,痒痒的。宴清没有收手,让她埋着。年糕从茶几上跳下来,在两个人脚边蹭了蹭,团子跟过来趴在她们中间,墨墨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远处看着。

深夜,宴清的卧室。灯关了,窗帘拉上了,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沈棠躺在左边,宴清躺在右边。宴清侧过身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手伸过来落在沈棠的脸颊上,拇指在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那里还有泪痕,干了,但她蹭得很轻,像怕弄疼什么。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沈棠说,“你是认真的吗?”宴清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哪句?”“‘是真的喜欢你’。”

宴清看着她,月光落在她们之间。“我从来没有不认真过。”宴清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沈棠伸出手,手指落在宴清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在跳,很快。不是慌乱的那种快,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的快。

“我听到了。”沈棠说。

宴清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沈棠的额头上,不是碰,是贴,贴着不动,像在留一个不需要收回的印记。

宴清躺回去,侧过身,手指还扣在沈棠的指缝里。“棠棠。”沈棠的手指收紧了。“嗯。”

“你不用回我。你不用现在回,不用明天回,不用后天回。你什么时候想回都行。我在这里。”

沈棠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把脸埋进宴清的肩窝里,像宴清以前对她做的那样。她感觉到宴清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怕,是某种她说不清的震动,像一辆车终于从漫长的隧道里驶出来,看到了光。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得比宴清早。宴清还睡着,脸朝着沈棠的方向,睫毛低垂着。沈棠看着她的脸——五官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鼻梁的弧度、唇峰的轮廓、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她看了很久,久到年糕从床尾走过来,踩着被子在两个人中间找了个位置趴下。

沈棠没有动。她没有去拿手机,没有打开备忘录,没有把那句话记下来。因为她不需要了——那句话她已经记住了,在心里,比任何备忘录都更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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