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赵熙······”岚望向那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恰如其分,真是个很适合她名字。”
待人走远,岚才将目光移回那金灿灿的五锭黄金上。她心中美了一阵,不禁感叹长公主果然出手阔绰——有了这笔进账,她可谓瞬间户头大涨,再来三两个这样的贵客,她都可以实现财富自由了!
正巧,就在方才,她又有了一个猜想,也需要采买东西试验一番。有如今的财力,办事便也绰绰有余了。
天降横财,不禁让岚飘然欲举,生出了偷懒的打算。她收了门外的木牌,掩上木门,然后从杂物堆众挑出几本书卷,打算就这样读读闲书,偷得浮生半日闲。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日,这奇遇还未结束。
日头西斜时,院门又被叩响了。这次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岚纠结片刻,想到今日不俗的财运,还是拉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个白衣少年——年纪尚轻,面容斯文,手持一把收好的折扇,身形虽单薄,但衣着用料却华贵非常。见岚来开门,他竟略显局促,轻咳着问道:“敢问此处,便是南黎公主的卜卦之处?”
岚:······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岚并不脸盲。恰恰相反,她记性还相当不错——所以,当认出面前之人,乃是微服出巡的少年天子时,即便是她,心下也难免颇为震惊。
这还当真是贵客如云啊。
她庆幸自己照常化了妆、带了面纱。毕竟二人之间还有一道“选妃”的前事,既不知其来意如何,还是谨慎为妙。
“······陛下,以您之尊贵,何必对我如此客气。”岚哭笑不得道,“还请里面请。”
“今日不过微访,公主视我为寻常百姓就好。”赵旭竟然还颇为有礼地轻轻颔首,一句“叨扰了”后,才跨过门槛。
这还是岚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皇帝。见其言语间不仅没有倨傲自恃,甚至还多几分文人气质,不禁觉得有趣:“既如此,那我便以‘公子’相称了。”
两人走到室中的案前。赵旭一边环视小屋,一边品评道:“我听闻公主殿下卜算玄妙,秘法奇异,却不喜浮华,且对来客不分贵贱、一视同仁,不觉颇为风雅。今日我同阿姐来国安寺祈福,想着机会难得,才特来见教。”
果然,今日国安寺招待的“贵客”,便是这万人之上的姐弟俩。
岚不禁又想起中午前来的赵熙:这二人,分明性格迥异,却又似乎关系密切,恐怕除了血缘之外,其中还有更深的缘故。
“能得公子如此评价,敝舍蓬荜生辉。”岚微笑道,“不知公子想卜些什么呢?”
“我确有一事,想卜上一卦。这是卦金。”赵旭从袖中摸出五枚铜钱,整整齐齐排在桌上,“公主是雅人,既有‘吉利钱’的规矩,为客者自然也不敢以俗物怠慢。”
岚:······
其实,身为俗人,她还是更喜欢长公主那般的大手笔······
岚轻咳一声,隐去面上失望,拿出职业的微笑,点头道:“公子请讲。”
赵旭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才低声道:“在下想卜······朝廷今年,是否有望取消选妃一事。”
“哦?”岚颇为意外,眨了眨眼。
“婚姻乃终身大事,本该两情相悦,如何能如货物般挑拣议价?这对那些女子不公平,也对我······”赵旭语气中透着一股文人般的执拗,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原来如此。
听这小皇帝的语气,似乎他本人也是无心选妃,正巴不得此事被搅黄呢。想来也是——身为被舅舅推着上位的傀儡,恐怕连婚事也是身不由己、受人摆布的,不乐意倒也正常。
岚思绪一转,随即双手护心,垂眸道:“公子勿忧。神女示意:若有心,此事便可成。”
赵旭眼睛一亮,即刻问道:“敢问公主,是如何个‘有心’法?”
岚随即摇头晃脑道:“此事其实早有征兆——前日七夕宫宴时,长公主府上出了血案。而七夕,本乃佳偶天成、良缘牵定的吉日,如今却遭此劫数,本就不详。更何况其冲撞到的,还是您长姐的宴席,血亲之间,势运羁绊更甚。
她微微一顿,轻声叹息:“此乃征兆:今年若纳妃,恐是有血光之灾,于国运有损呐。”
赵旭连连点头:“公主所言甚是!可若那些大臣执意要办······”
“那便让他们办不成。”岚回以一笑,“公子此去回宫,可多梦魇,少饮食,言明总梦见女子冤魂索命,心神不宁。若太医问起,便说自七夕后便有此症状。那些礼部官员最是谨慎,想必没有谁敢顶着这不详之兆,硬担这‘冲撞圣体’的罪名。”
赵旭怔怔听着,眼中光芒越发明亮:“原来如此!这便是‘有心’之法,当真妙哉!如此一来,他们今年都休想再逼我了!”
赵旭起身,向岚一揖:“多谢公主殿下解卦!我不便待太久,现得离去了。未来有机会,再同公主请教!”
他青涩地笑了一下,便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岚目光回望向桌上那五枚铜钱,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皇帝陛下的财政情况不乐观啊······相较而言,无论是性格、财政还是行事作风,长公主殿下显然都更独立、更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