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变委屈:“夫君,我刚才看到,你……你和一个很漂亮的红衣姑娘,依偎在一处。”
谁啊谁啊,这么勇,居然敢靠近你周身十米范围,是不知道你闲来无事最爱刀队友吗?
谢渊眸色深沉:“哦,那你是如何脱离幻境的,为何情绪仍是这般平静?”
果然,人族的喜欢不能当真。
莫闲云:“?”
心里骂骂咧咧,嘴上甜甜蜜蜜。
“我不闹,当然是因为不信呀,”她仰头,亲昵地往身后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就不可能让我献祭成功,对不对?”
毕竟,献祭不一定成功,还可以是真的寄了。
换言之,既然让她嫁进了魔渊,就说明那道身影即便真实存在,也无关紧要。
这不是对一个男人的偏信。
而是对一个强者的共情。
一如上辈子的她,从不将余惊尘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放在眼里。
哪怕如今凡女一个,她有本事活着嫁进魔渊,就有本事全须全尾离开。
当然,代价不小就是了。
谢渊凝视她,似在考虑这话的真假。
半晌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尚算满意。
凡女虽娇弱,娇弱的却只是这具凡躯,内里的心脏比某些人修不知强大多少倍。
敢将幻境中所见说出来试探他,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身边出现过什么红衣姑娘。
穿红衣服的倒是杀过不少。
其中就有一家子,乃蚁界火蚁贵族,族内全员着红,非闹着要让他入赘,然后男女老少躺一地,在他面前死得整整齐齐。
因此种种,他彻底确定了,这幻境里的境灵脑子不大灵光,就会整那些漏洞百出的东西。
就好比他,居然看到凡女一人被一千人围杀,都这般不要脸了,一群人还差点儿没杀过。
若非凡女被她夫君背刺……
呵呵,总之就是匪夷所思。他谢渊的夫人,如何会成了余惊尘的妻?
除非她瞎了。
那他也不许。
所幸,他方才将整个幻境杀穿了才离开,连路过的蚊子都没放过。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敢欺负他的人,这就是下场。
莫闲云感受到自家夫君周身稍纵即逝的杀意,老实了。
啊,不就是八卦你一下,不至于不至于,大不了我不问了还不行?
火速收起好奇心。
今天又是凡女柔弱不能自理的一天。
“到了,我看到君子界的人了,之后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信。”
“知道了,我听夫君的。”
谢渊面无表情,心情却不错,又发现凡女一个优点。
乖巧懂事,从不给他惹麻烦,比那只动不动吃人全家还甩锅给他的饕餮省心得多。
**
苦海并非真的是一片无垠大海,毕竟是溪水化成,其中大部分都是幻境。
成功破幻,自然抵达终点。
莫闲云被谢渊抱上岸,刚站稳就成了前方十几个人的重点观察对象。
精神力太强,她甚至能清楚听到那些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让一方强者沦为恋爱脑的凡女?”
“肯定是她没错了,没看下个船都让人抱,矫情死了。”
“怪不得被宠成这样,这模样,这身段,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不忍心拒绝,哈哈哈。”
“呸,你们这些臭男人,就喜欢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物。”
莫闲云:“?”
这不太礼貌吧。
她默默记住开口那几人。
只是目光才扫过,就见碎嘴的几个齐齐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呀,差点忘了,她也是有夫君撑腰的人了。
上辈子都是她一个不爽捶上去,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还怪稀奇。
君子界其余几人面色难看。
其中一中年男子皱眉道:“不过是小辈几句闲言碎语,道友何须较真?”
谢渊乜他一眼,不再收敛气息。
强大到恐怖的威压倾泻而出,对面所有人神色骇然,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瞬间将那人压弯腰。
同是化神期巅峰,中年男子不过坚持了三息,双膝便扑通一软。
谢渊淡淡道:“有什么话,跪着说。”
中年男子:“……”
君子界众人:“……”
一片死寂中,两艘扁舟并行而来,余惊尘和即墨含烟一身狼狈上岸。
又等了片刻,没再来人。
看来这苦海是真苦。
绯烬脾气爆,九成九在和人干架,拙恶性子憨,指不定已经被幻境骗得帮人数钱,但是连弥幽那老阴批都没能上岸,足以说明这次考验淘汰率之高。
高到君子界这种氪金选手,自己变了条小溪的,也才送过来十几人。
总之,君子界清醒修士七人,昏迷修士四人,外加两对夫妻,这就是本次争夺参战资格的最终人选了。
“恭喜各位,能站在这里便是与太初战场有缘,接下来,请各位自行垂钓。”
语毕,眼前苦海化作一方小池塘,池水澄澈,看似清浅,水下各色鱼儿游动。
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全靠想象力。
不过能走到这步,三方人马都不是毫无线索。
君子界的人弄醒同伴,仗着人多,率先占了池塘东南两面。
即墨含烟只知道要钓鱼,钓上来的或许是战场令牌,又或许是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这次学聪明了,没胡乱发表意见,跟着余惊尘来到了池塘西面。
还剩北面,但谢渊没去。
他问莫闲云:“喜欢哪边?”
莫闲云抬手朝东一指,娇滴滴道:“夫君,那里有荷花,风景好。”
主要是说她不过玩物的人正站在那准备挥竿,她闲着也是闲着,主打一个有仇当场报。
谢渊带她走过去。
君子界的人一脸不忿,飞快离开。
即墨含烟期待的好戏没看到,暗暗撇嘴,安慰自己这才几天,魔祖新鲜劲儿还没过。
待以后厌了腻了,看她那好堂姐还敢不敢这么矫揉做作。
魔祖也是,一个凡女而已,怎么就这么宠她?!
小小插曲,不值一提。
大家很快就各自掏出鱼饵,使出浑身解数,势要将携带战场令牌的鱼儿收入囊中。
没人知道这池塘里究竟有几块令牌。
或许每条鱼都有,或许是零,但若慢了旁人一步,因此错失令牌,那可就要后悔死了。
池塘东,谢渊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根青翠欲滴的钓竿,将其中一根递给莫闲云。
“拿去玩。”
“谢谢夫君。”
她接过钓竿,面上看不出什么,心中却惊讶某人壕不讲理。
出手就是极品灵器也罢,还一拿就是一对。
这色泽,这触感,分明是传说中由人鱼皇族的眼泪凝练而成的碧海潮生石。
炼丹可驻颜增寿,炼器可分海移山。
居然拿来做钓竿。
是个会败家的好夫君呀!
上辈子卷得别人怀疑人生,这辈子就罚她自甘堕落,今后的每个日夜,都逃不掉这些纸醉金迷。
莫闲云慢悠悠找鱼饵。
眼看君子界十一人先后甩竿,被咬饵,被鱼跑掉,全员空军被耍得团团转。
她才终于从茅草屋里揪着兔耳朵,将不情不愿的小黑兔拽出来,拴在鱼漂上。
鱼勾不行。
怕等下小黑兔跑不掉,真被吃了。
小黑兔小声嘤嘤:“夫人,用妖仙当饵,万一吓跑鱼怎么办?”
姑奶奶,你可消停会吧。
凡女的想象力如此夸张,难道不知,尽管它和谢渊实力天差地别,但妖仙和魔尊其实是一个境界吗?
君子界的人见她胡来,想笑不敢笑,憋得难受。
即墨含烟只当她哗众取宠,正得意地迎着所有人艳羡的目光,取下她刚刚亲手钓上来的小绿鱼。
余惊尘看妻子的眼神柔情似水,若非场景不对,两人恨不能滚作一团。
莫闲云从那条一动不动、看似认命的小绿鱼身上收回视线。
节哀哦。
她也是到了高级战场才偶然知晓,多鱼界有一种彩虹鱼,赤橙黄绿青蓝紫,唯独紫色能食用。
烤着吃肉质细腻,鲜甜无刺,一口便能解百毒。
而其他的全有毒。
各种意义上的有毒。
钓到紫鱼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修为高的鲜肉作饵。
修为高的好处在于,能及时打走其他颜色那些故意上钩的鱼混子们。
果然,她这边才甩竿,池塘西面已经闹出动静。
小绿鱼趁即墨含烟不注意,跳起来亲了她嘴唇一下,跟着小嘴一张,叭叭叭露骨调戏。
余惊尘头顶疯狂长水草,绿油油一片,气得他拔剑追着那条鱼砍。
小黑兔忙着看热闹,识海中猛然传来莫闲云懒洋洋的声音。
“除了紫色,全打走,敢来第二次的直接打残。”
小黑兔:“?”
行行行,这是仗着它不敢揭发,揭发了那男人也不信,大概率还会让它变成麻辣兔头,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紧跟着想起,之前秒杀影蜮王救下它的那股神秘精神力,皮一紧。
不会吧不会吧……
“是,夫人。”
小黑兔突然乖顺极了,在水里冲着赤橙黄绿青蓝色鱼拳打脚踢。
直到全都打残,附近终于游来一条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紫鱼,小心翼翼张开嘴,咬住它耳朵不放。
莫闲云不动。
小黑兔已经是个成熟的狗腿子了,忍痛抱着鱼不撒手,自行收竿跳上岸。
莫闲云请小紫鱼吃灵果,它半点不客气,吃完后开开心心吐个泡泡,里面赫然飘浮着一块紫金色玉牌。
战场令牌?
造型和从前截然不同。
重生回来果然不是一成不变的,好在目前为止,这些变化并未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
众目睽睽之下,凡女第一个钓上参战令牌,羡煞旁人。
君子界的人不服气,然而一次又一次被戏耍,终是让他们集体破防。
中年男子指天质问:“为何如此,哪怕无缘令牌,至少得钓得到鱼啊!”
境灵比他更大声地呛回来:“你们第二关怎么过的自己心里没数?溪水都是假的,哪来的鱼,赶紧洗洗睡吧,梦里全都有!”
君子界人:“……”
糟糕,氪金氪过头,被针对了。
至此,君子界默认全员出局。
一群人所幸破罐破摔,七嘴八舌议论贺家人在摇光界如何权势滔天,以往惹了他们的人下场有多凄惨。
就是故意说给莫闲云听。
最好将那凡女吓破胆,不敢上战场,自愿送出令牌才好。
当然,做这一切时,他们始终盯紧谢渊,只要他一动,他们立刻就撕掉传送符逃命。
不过,一想到这魔修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心里顿时顺气了。
贺家现如今这位家主,当年便是因为将摇光界第一魔尊按在地上学狗叫,一战成名。
杀了他儿子,又弄死贺家这么多追随者,贺家有的是办法定位仇人。
下次战场可有的热闹瞧了。
**
池塘西。
余惊尘终于一剑斩落嘴里没溜儿的小绿鱼,随后亲自甩竿,钓上来一条小黄鱼。
小黄鱼一上岸就朝那夫妻俩嘿咻嘿咻笑,小嘴一张,大声传授他们一套双修姿势。
关键两人还真心动了,夫妻俩尴尬到恨不得钻池塘里。
这条扔回去,钓下一条,就不信没一条正经的。
连凡女都拿到战场令牌了,没道理他们不行!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不行。
因为莫闲云抓着那条小紫鱼不放,余惊尘夫妇把其他六色轮流钓上来两圈,就是没见一条小紫鱼。
这下大家都看出点什么来了。
谢渊能忍到此刻已是极限,顺势开口询问:“你早就知道,小紫鱼有令牌,且仅此一条?”
莫闲云摇头,理直气壮道:“我不知道啊,鱼是兔子抓的,又不是我抓的。再说,紫色多好看,你们不觉得吗?”
所有人目光落在她那件薄如紫烟的瑶台絮上。
嗯,即使立场不同,哪怕刻意挑剔,大家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是挺好看。
衣服好看,人亦然。
但也不能这么随便,把大家当傻子敷衍,谁家好人因为好看就能拿到参战令牌啊!
他们钓不到鱼是因为不够好看吗?!
谢渊自然也不信。
不过他和凡女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下意识想到了别处,传音道:“是系统告诉你的?”
莫闲云眨眨眼,点头。
谢渊心道果然。
听闻她那岳父岳母是在高级战场失踪的,这神器器灵便极可能出自那里。
早早开了灵智的器灵,跟着它的前任主人闯荡战场,耳濡目染,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无可厚非。
如此更好,日后在战场上,凡女又多了几分保命的手段。
秘境之行是对凡女的考验,焉知不是他的?
好消息,她通过了这次考验,离开此处便可与他夫妻组队,重新杀回战场。
他倒要看看,他那离奇消失的半个魂魄,到底跑哪里去了!
戾气横生之际,一转头看到自家夫人在和一条鱼谈心,谢渊周身气息一敛。
满眼无奈。
准确来说,不是凡女在谈,而是她养的那株金灿灿的小树苗。
也不知息壤里长出的到底是何物,全身上下拢共一片叶子,就能与外界神识交流。
更不知,小树苗和小紫鱼说了什么,它竟然又接连吐出三块令牌。
再吐就是真的吐了,吐了一地灵果汁,被小树苗嫌弃地一叶子抽回水里。
小紫鱼:“?”
确定这混蛋玩意儿是功德树树苗,不是缺德树树苗?
哪棵正经树苗跟人谈心不说半句人话,而是全程都在威胁一条鱼,不给参战令牌就物理超度它啊!
莫闲云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
哪怕猜到,此刻的初级太初战场上,某个负责下发令牌的境灵被气得到骂骂咧咧,也无动于衷。
即墨家那串珠子没白喂,小树苗虽然贪吃,但有事真上。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掂了掂手中的四块紫玉令牌,自己一块,绯烬一块,拙恶一块,弥幽一块。
这个配置足够她一介凡女上战场了。
上,是动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