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闲云给她一个“你觉得我在乎?”的眼神。
“活命的法子我给了,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不去更好,反正珠串是不还的。
吃都吃了,她还能让功德树吐出来不成?
事已至此,即墨成仁见好就收,回去和族人自行商议不提。
事实证明,虽然的确有人不甘心就此退出,但在被行尸挠了几爪子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眨眼,浮空巨鲸遗骸上已经站满人。
不止即墨家的,归化也代表倚松崖来谈判,用门内十件顶级防御法宝,换了一百个保命的名额。
──位置有限,预购从速。
莫闲云就差直说:没错,我就是在趁火打劫,快把你们的防御法宝都交出来。
好消息,他们的确都交出来了。
坏消息,一直躲在阴沟里发烂发臭的贺家人也有胆子出来了。
从第一重考验时,落单的莫闲云被悬赏追杀,到不久前影蜮的大规模来袭,甚至包括现在的行尸群围攻,哪件事都有这群老鼠的身影。
为了替那个什么摇光狮子报仇,他们竟是集体放弃了参赛资格。
一群人专门蹲她。
可见是真的很想弄死她了。
这久违的熟悉感,搞得莫闲云一整个兴奋了。
浮空巨鲸遗骸上,一众付费观众眼底异彩连连。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谁能想到,贺家人如此沉得住气,一直到此时才和我方大魔头对上。
这一战后,魔渊跟贺家,谁能看到天亮?
**
余惊尘和即墨含烟酱酱酿酿一番,一个生龙活虎,一个身虚腿软。
男子横抱着初尝人事的爱妻,意气风发地走出那彻底改变了他命运的地穴。
然后就见,溪边驻扎地人去楼空。
再一看,竟是全都跑到了天上。
“那不是浮空巨鲸遗骸吗,族人为什么都站在那里,参赛资格怎么办?”
即墨含烟掩唇低呼,心中却窃喜。
这么一来,这一次能拿到参战资格的,全家就只剩她和夫君了。
他们夫妻俩在族里的地位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余惊尘目光横扫驻扎地,看到层出不穷的行尸时,心下了然。
这鬼东西实在棘手,比起虚无缥缈的参战资格,还是命要紧。
紧接着,目光在一群梳着麻花辫的人身上一顿。
贺家人?
个个杀气腾腾!
心中不由浮现出那道纤弱娇美的黑色倩影。
她此刻吓坏了吧?
该说不说,他刚才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感觉始终差一点,无法攀到巅峰。
鬼使神差想到妻姐在滔天魔焰中那一回眸,突然就……
也是因此,对妻子格外愧疚,见她累到脱力,即使觉得不妥,还是一路将人抱回来。
殊不知,就是他们这个暧昧的举动,当场刺激得卷王系统发癫。
“啊啊啊,别人家的老婆被抱在怀里,我家宿主也要抱,谁还不会腿软似的!
“宿主她夫君,你懂我意思吧?接下来不管你做什么,必须抱着你那娇软可爱的老婆,咱们跟他们拼了!”
谢渊:“……”
这都要卷?
敌人虎视眈眈。
似是知道有他这个化神期巅峰的存在,贺家那边不止来的人多,其中更散发着不止一道同境界的气息。
他懒得听系统聒噪,单手一揽,将凡女抱在怀中。
对面五位化神期修士面带嘲色。
很显然,他们看不起扶月界修士,看不起魔修,更看不起打架还要跟女子腻腻歪歪的男人。
三个化神后期,两个化神大圆满,五打一,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这些人隐隐以其中一修为最高的老者为首。
那老者踏出一步,沉声喝问:“你就是在星槎渡海宴,杀了我贺家贵子的那个扶月界魔祖?
“呵呵,若是识相,就立刻自行了断,至少落得个痛快。否则,别怪我等以多欺少。”
“以多,欺少?”
谢渊淡淡重复一遍,似有所悟。
不等对面再放狠话,他单手抬起,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二百魔尊不约而同停下手中斗法,不再理会遍地游走的行尸,快速朝中心聚拢,顷刻将贺家那五位围起来。
认为一次出动五个化神期都是小题大做的贺家人:“???”
贺家另一位化神大圆满女修蹙眉:“你们扶月界怎么回事,这么多化神期魔尊,居然全都听一个同境界的魔修号令,你们没脾气,没尊严的吗?”
要知道,在他们摇光界,每个化神期魔尊就是一方霸主,彼此间看不顺眼,整日打生打死,根本不可能联手。
这才是魔修该有的样子吧!
以为这话足够挑衅,多少能激起这群桀骜不驯的魔尊内讧。
哪料,两百双关爱智障的眼神齐刷刷朝她投来。
——外界的二傻子,少见多怪。
——曾经谁还没点小脾气,小尊严?
——那不是被打没了吗?
后知后觉不对劲的贺家人:“!!!”
该死的,他们被坑了。
君子界那帮混蛋,传的全是错误信息!见鬼的势单力薄,色令智昏!
难怪他们这回破天荒转了性,有热闹不看,反而不惜动用秘宝,用灵泉化出条小溪,自己躲在犄角旮旯通关。
原是为了故意避开此地,避开这个一拖二百的化神期大圆满。
这群缺德冒烟的职业搅屎棍!
一个照面就知不敌,贺家人互相打眼色,身形缓缓退后。
想跑?
莫闲云可不许。
她打个哈欠,忧心忡忡道:“四十个打一个,怕是好多人还没来得及出手,目标就化成灰了吧?真是手快有,手慢无呀。”
最后这话一出口,拙恶、绯烬和弥幽几乎同时扑上去,抬手就是杀招!
身为夫人的大丫鬟,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其余魔尊争宠争不过,争个人头还是可以的,眨眼间全部入局。
术法漫天,乱战一片!
拙恶仗着他那目测两米的大体格,率先抢下贺家那个领头的老者。
一记铁拳抡出去,虎虎生风!
尽管老者已经极力后退闪避,卸掉一部分力道,还是被带起的强劲气风震碎了护体法宝。
咔嚓一声,老者吐血,一脸骇然。
名不见经传的扶月界,竟藏着如此强悍的体修!
他还只是别人的仆从,之一!
绯烬紧随其后,眸中绯色一瞬燃遍全身,堪比天火的赤红烈焰包裹着她高挑健美的身躯,如龙似凤。
下一秒,一条火龙自她胸口透体而出,径直扑向贺家一位化神后期修士。
对方明明也是火灵根法修,也在同一时间出手,释放的那点火却根本不够看。
蚍蜉撼树,在此刻有了画面。
惨叫声响起时,剩下两位化神后期修士面色惨白,转身就跑。
然而,腿还没迈出去,一个被追上来的火凤展翅拥抱,当场烧成灰。
另一个,死在了瞬息而至的绯烬的赤焰刀下。
至于她一生争强好胜爱拔尖,为什么没去杀另外一个化神期大圆满?
那不是快不过弥幽那老阴批,被她顺着影子摸过去,手慢无了吗?
话说回来,什么狗屁的化神大圆满,脆到离谱,完全不经杀。
菜成这样,连魔祖一个手指头都扛不住,也敢来报仇?
她这边的三个化神后期更别提,说是初期她都信。
好在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总之,她没输给那两个心机大丫鬟!
刚搞完暗杀的弥幽从影子里钻出来,无视绯烬眼里射出的火刀子,给了她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呵,两个莽夫。
杀个人鬼吼什么?
就是要像她这样,安静优雅,衣不沾血。
出手要快,头飞了脖子还没反应过来,才不会吓到娇弱的凡女夫人呢。
其余魔尊:“?”
三个大丫鬟已经卷成这样了?
谁还没点上进心了!
“喂!剩下那些元婴期的,你们别跑,过来聊聊啊!”
……
一个接一个贺家人倒下去,根本分不清是中了谁的攻击,什么攻击。
快死的人这个气啊。
干脆冲虽然不在场,但没少为这一战贡献口舌力量的君子界修士破口大骂。
骂爽了,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谢渊和他怀中睡眼惺忪的凡女。
等等,她她她,居然睡着了?
他们一群人被打得半死不活,竟还给那凡女看困了,岂有此理!
“我们身上戴有命符,贺家人自然会看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待你二人进入战场,没了这二百帮手,注定逃不过一死!”
说完自己先死为敬。
一转眼,全死为敬。
那是真的很有敬意了。
太初秘境的境灵跟着看了一场热闹,卡着时间出场。
“三十息后,石屋内的幸存者视为通过第二重考验。”
红日破晓,天光大亮。
得到某种讯号的行尸潮水般退去,留下溪边一地残肢断臂,一地灰败狼藉。
除了在浮空巨鲸遗骸上退赛保命者,无论韦家、即墨家,还是强大好战如倚松崖,留下的人都少了一半。
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太初秘境。
上了真正的战场,只会比这残酷百倍千倍。
团灭是常事。
一个家族,一个门派,经常一个不小心就消失于世间。
“还剩十息,我这心里莫名不安。”倚松崖一长老捂着心口,不住地抬头望天。
远处已经有人在喊:“快看,上头飞来一片黑云,是不是要下雨?”
这时候下雨?
即墨含烟看了眼族中仅剩的一小间石屋,拉着余惊尘便往里跑。
一边不忘了和她那位化神期护卫致歉:“前辈对不住,石屋太小,容纳我们夫妻二人已是勉强,您此番的护卫任务便到此结束,辛苦了!”
那男修点点头,不再跟随。
他们这种人都是有参战资格的,巴不得能提前收工,早点回去养精蓄锐。
等待下一次太初战场的开启,大杀四方。
这场雨来得突然且莫名。
看到余惊尘和即墨含烟的应对,再联系到境灵那句“石屋内的幸存者”,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
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第二重考验,既不是影蜮偷袭,亦不是行尸围攻。
而是这场迟来的雨。
唯独溪中石头所搭建的屋子,方能有效抵抗的噬灵雨!
换言之,若是其他石材所搭建,屋子一冲即塌。
屋子搭太小也不行,里面地方不够,多出来的人便会在雨水中掉境界。
此刻,莫闲云正淡定欣赏韦琦一家被挤出狭窄逼仄的石屋,在雨水的冲刷下,境界一路狂跌的美景。
十息。
足够一个元婴修士跌成金丹。
金丹修士沦为筑基。
至于筑基期修士,那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睁眼成了凡人的莫闲云:“……”
狠狠共情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好惨,几十上百年的修为,一下就被雨水淋没了,哈哈哈哈!”
谢渊:“……”
这就是凡女的快乐吗?
不懂,但尊重。
**
魔渊的石屋够大,全员无伤速通。
莫闲云只听系统猥琐地嘿嘿一声:“恭喜宿主,你的夫君完成卷王任务【媳妇妇,腿软软】,你获得系统奖励10积分。”
莫闲云:“?”
变态态,闭嘴嘴。
雨停后,溪水暴涨,眨眼间淹没了附近的延绵山脉。
视野中只余一片汪洋。
“第三重考验,苦海无边。成功上岸的人,将有机会夺取参战资格,失败者淘汰。”
识海中声音落下,所有人脚下凭空出现一叶扁舟。
莫闲云蹲下身,轻轻掬了一捧水。
海水寒凉,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单纯是刚睡醒,想洗个脸精神一下,不料那1个幸运点的效果还在。
手入水一刹,一条红鲤撞上来。
红鲤小嘴一张,害羞地吐个泡泡:“
夫妻组队特殊规则,百年修得同船渡。”
它走了,带着莫闲云一脸的芭比Q走了。
──啊,百年修得同船渡。
──哪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