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叹了口气，“给我五分钟。”

“好，但是五分钟后你不来的话我加上你的名字一起叫哦。”

“你敢。”

接着他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在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中，时牧秋咬着牙火速换好衣服，打开背包，将绑匪必备的面罩、绳子、扳手、刀整齐地摆放进去，又在最上面放上了枫给的两捆钱。

来到楼下，牧秋接过楠正递来的丝质礼品袋，抽开绳子一看发现是几块口味不一的雪吻巧克力还有一只不织布缝的小猫玩偶，米白色的身体黑色的眼睛配上橙色的耳朵，针脚非常细致，她问：“你缝的？”

“不是。”楠正递出口袋里两个女孩准备的感谢贺卡，牧秋扫了一眼立刻明白。

楠正又给她看自己用手机拍下的藜藜的锁屏，“可爱吧。”

“长这么大了。”牧秋伸出一只手，“那时候才和我指头一样长。”她喃喃自语道：“真的活过来了。”

原来救活一条生命和夺走一条生命带来的感受是不同的——竟然都很好。

“当然啦，因为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你触摸过的东西都会起死回生。”楠正扯着她的小拇指拽了拽，“巧克力你要吃吗，我能吃吗？”

无视了他的问题，牧秋将礼品袋重新折好装进口袋里。

“不给我吃吗，小气。”

“你饿了？”

楠正点点头。

“我请你吃拉面。”牧秋二话不说就往前走，楠正有点惊喜，一边追赶她的脚步一边问：“现在就去，我帮你背包吗？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不要。”她立刻躲开他的手，换了个肩膀背包。

“好吧。”楠正没有泄气，绕到靠近车流的一侧问她：“牧秋你喜欢小狗还是小猫？”

“都还好。”

“那以后你想养小狗还是小猫？”

“都不养。”

“为什么！”

“死掉的话会很难过的。”

拉面店热气腾腾，两人并肩坐在吧台，等待流水线将菜品传送过来。

虽然她一向沉默，但今天的沉默里明显夹杂着其他东西。楠正敏感地察觉到了牧秋细微的变化，正要绕着圈子问她，她先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去巡演？”

“下周二。”楠正心头一紧，难道是为我？她不想让我去！

拉面煎饺和天妇罗叮叮咚咚地到站，楠正娴熟地将蘸料倒好摆在她面前，压抑着激动说：“圣诞节前就会回来，很快的。”

牧秋没再说话，楠正也一言不发。其实他非常害怕尴尬，但是和她在一起即使沉默也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低头喝了口汤，从胃到心都暖起来。

吃完饭出了店门，牧秋问他：“你真的很想去巡演是吗？”

楠正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我也可以不去。

如果你说每天都想和我吃拉面的话，那我愿意把我的梦想换成开一家拉面店，我愿意每天等着你回来。我知道17岁的承诺不值一提，但我也知道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幼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我无数浅薄浮夸的欲望之中深深埋着一个你，只要你愿意那我也愿意让那些泡影都化作水滴。

躲开他温柔的注视，牧秋转头拉包，“那好，我有东西给你。”打开包，她掏出枫给的钱。

楠正瞪大了眼睛，“这么多钱？你……你在想什么，我不要你的钱！”

“都是你妈妈给我的。”比起疑惑她俩怎么会认识，楠正脑内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电视剧里用钱买断爱情的浮夸情节。

“她让我劝你不要去，但我不想那么做了，这钱你拿着当路费吧。”她不由分说地将钱塞进他外套口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楠正赶忙追上她，“什么？她怎么会找你！我什么都没说，牧秋！”

他用身体堵住她的去路，“你怎么了？不要不理我，我有点害怕了，她都和你说什么了？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卷进我们家那些破事里。”

“她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是问你奇怪的问题了？秋，看着我，对不起……”他近乎哀求道。

牧秋平静地注视着他，“你和你的家人对我的好奇已经超过了我能承受的范围。”

他试图在她的眼睛中寻找一点犹豫，可是时牧秋半点迟疑都没有就把那支箭射进了他的心脏，“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免得我做出你们无法承受的事情。”

剧痛从他的背后传来，楠正几乎要喘不过气，但还是踉跄着追上绕开他的牧秋，“那你会想我吗？”

他又问了一遍，“如果我去巡演你会想我吗？”

她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