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葫芦回来了，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又得往边上站了。

靠......

任思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书架前，拿出初中用的同学录。褪色的本子里夹一张毕业照，他一眼看到了笑得开朗的陆朝，被簇拥在最右侧的中心位置，而照片中央，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啊，原来简殊白长这样......任思禹盯住这张脸，忽然想起一件被遗忘了很久的事情。

初三暑假快结束那几天，陆朝已经出国了。某天夜里打电话，让任思禹帮忙去趟他家里，把一些东西还给简殊白。

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的任思禹，还是在次日一早动身去到陆朝家。

陆叔叔和姜阿姨都不在家，他在门口等了许久，刚准备离开，正巧撞到简殊白从楼道里走来。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脸上也没任何表情，于是衬得右脸巴掌印刺眼得厉害。

两人对视过几秒，先抬头的简殊白先垂下眼，擦过任思禹的身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凑近后看得更清楚了，简殊白嘴角边还有血丝。

任思禹咽了咽喉，发觉自己嗓音哑得不行：“......你流血了，你怎么了？”

门开了，任思禹侧脸望去，屋子里全空，所有家具都被搬走了，只剩墙上有些褪了色的印子。

“没事，摔了一下。”简殊白关上门前，看了他一眼，很轻地说了句：“思禹，帮我和陆朝说声再见，谢谢你。”

真不夸张，这还是简殊白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任思禹当时想说你骗鬼呢，你明明被打了，什么情况啊跟我说说，我帮你揍回去——打抱不平的话卡在嘴边，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不是陆朝。

任思禹轻轻合上同学录，心中一动，突然想见见闷葫芦了。不知道这多么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德行吗？

......

火气这么大？门外的陆朝被任思禹折腾出的声响吓一跳；没放在心上，低头划开手机，点进微信置顶的对话框。

他敲下一行字，发出加上好友后的第一条消息：【我到朋友家了，两天后回来。】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主动附上一个定位。

简殊白秒回：【好，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陆朝顿时爽到，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这样看来，他这慌撒得真不赖！

两天一晃过去，陆朝起了个大早，顺路将任思禹送到公司。

“下次一起吃饭。”临下车时，任思禹顺口补了句，“叫上简殊白。”

“成。”

一听要叫上简殊白，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他打小特希望两人能成为好朋友，但不知道哪儿出错了，明里暗里凑了好几次，他俩就玩不到一块儿。

不过长大后再成为朋友也不晚。

同任思禹告别后，陆朝再次走进水果店，挑了不少简殊白爱吃的水果才提上袋子回家。

一推开家门，陆朝身心都轻快了，欢呼道：“简大人，小的回来了！”

遗憾，迎接陆朝的是占满整个屋子的寂静。

“小白？”

陆朝心头一颤，快速换好拖鞋，同时替过分安静的屋子找借口——说不准小白正在卧室里睡觉。

客房门口向里望去，被子叠得整齐，干净得看不出有人睡过觉。

他走了吗？

这个念头凶猛地闯进来，压断了先前的喜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朝低下头，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难道又觉得太麻烦我了？根本没有的事儿啊。”他嘀嘀咕咕拨通简殊白的号码，“巴不得你多麻烦麻烦我。”

“嘟——”

机械的呼叫音多响一声，陆朝胸口的石头叠加一块。

“嘟——”

接电话.......接电话......陆朝拧眉，急得原地来回走动。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