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纪泽易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一句话与几天寥寥无几的消息,周成禾看了许久。
背后笑笑动了下,平躺在床上,嘴上无端冒出屏幕上的消息:“我会等你……”
周成禾快速摁灭手机,身体转到她的方向,伸手戳着笑笑的脸,“你竟然偷看。”
“我哪有偷看。”笑笑辩解,脸扭过来半截,被戳得嘴嘟起,“明明是你手机举得太高了。”
周成禾叹了口气,“有点难搞。”
“纪泽易?”
“不是他。”周成禾摇摇头,盯着天花板,“是我自己。我看不太明白心里的想法。”
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响,笑笑从被子里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安静了几秒。
“我有一个非常不成熟的小推测,”笑笑开口,语气格外慎重,慎重得不像她,“你要不要听。”
“你说。”
“第一,他在咖啡馆里盯着你。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盯,是直勾勾的,从头到尾没移开过。”
周成禾没说话。
“第二,你脸红了。我亲眼看见的,别想耍赖。”
周成禾还是没说话。
“第三,他发消息说自己是别有目的,来云南就是为了找你。”笑笑停了片刻,好像在掰手指,“第四,你刚才盯着他消息看了很久。我没计时,但肯定不止三分钟。”
“你还说你不是偷看。”周成禾终于开口。
“我这是观察。”笑笑理直气壮,“你以前看谁的消息会看那么久?张齐河当年追你的时候给你手写的小作文,你看都没看就扔回去了。”
“这能是一回事吗!”周成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怎么又扯到张齐河这个老早不在她记忆里的人。
笑笑不理会她的抱怨,“而且你刚才说,‘难搞’。”她把枕头放在膝盖上,突然觉得自己踩中天大的真理事实,郑重其事开口:“你说的是‘有点难搞’,不是‘他很烦’。你以前说张齐河的时候,说的是‘烦死了’。”
周成禾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喜欢他。”
周成禾蓦地不想听了,说不清楚为什么,或许鬼使神差真的戳中她的心吧。顶着笑笑的视线,她有些摆烂地把话题推回去:“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数学不好。”笑笑承认得理直气壮,“但我帮你观察了。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他那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你觉得是巧合,但我可不觉得,他一定别有目的。而且你被这样盯着看了那么久,竟然没觉得被冒犯。换个人你早翻白眼了。”她把枕头放回床头,重新躺下来,“所以我觉得超过一半。具体的我算不出来,但肯定超过一半了。”
周成禾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那一道窄窄的光,过了很久才开口,“他看人的眼神,是有点直白。但不是吓人的那种。”
“所以呢?”笑笑追问,“我刚才说的那几条,你反驳哪一条?他没盯你?你没脸红?你看他消息没超过三分钟?”
周成禾沉默了。因为她说的大部分是实话。
笑笑继续说:“你看,一条都反驳不了。所以百分之六十,只少不多。”
周成禾没再接话。笑笑等了片刻,也没追问,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用一种“我已经说完我的判断,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的姿态闭上了眼睛。
安静了片刻,忽然谁的肚子咕咕叫。周成禾立刻弹坐起来,“不想了,起床。”她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我没盯着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发了什么。”
“行。”笑笑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说没盯就没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