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在游戏里总爱出风头,在平常不会说话,多么无趣又可恶的人,的确不值得喜欢。
校园这么大,他却总能碰见周成禾,笑呵呵对着旁边的男生或者女生,与他擦肩而过。
他知道了,她一定讨厌他。
这人一定忘记了,她在游戏里赢过他之后的宣言,她以后一定会超过他,考到北京的。
行啊。那来吧。就算以陌生人的身份。
他总会在成绩墙停留一段时间,那里是最近月考的前一百名。
第一年,没有她。第二年,她的名字出现在末尾。第三年,她的成绩已经稳定在中旬的位置。
他看着她身边人来人往,渴望出现一个位置,是独属于他的,又知道有些痴心妄想。
意外比行动先一步来临。
他爸在高三时检查出癌症,医生说经过治疗,能坚持十年之久。悲伤心的再次破壳,怎么都缝补不上。
十年像一个倒计时,卡在他们的脖子上。他爸笑道:“趁着还有时间,把想做的先做了。”
他有些迷茫……
等一切稳定下来,他来到北京,而她没有去北京。
他就算再喜欢,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他放弃了。
在北京那几年,妈妈经常打电话,会念叨许多,他爸的情况好很多,他们都希望他能交个女朋友,都被他搪塞过去。
第六年,出了一个严重的意外,他不顾他爸的同意,回到陵城。他推着轮椅,他爸总说:“谁让你来着的,给我滚回北京去。”
他总是笑一下就过去了。
命运没有眷顾他们,他爸在第九年离开了。
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对它无声地是:再见。
妈妈靠在他怀里,眼底通红,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回家后,她劝他回北京。她说:“既然人都不在了,那回北京去吧。”
他说:“我可以待在陵城。”
“算了吧。”她低头看脚下的白狗,“让这个小家伙陪着我吧。”
她妈妈也离开了,去世界各地去旅游,带着小狗,不愿意回到这个悲伤地。
他没有回到北京,在家里待着,这样妈妈回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了。
陈玺婚礼,他请了三天假期,没想到能再次遇见周成禾。
灯光全部熄灭,他盯着对面,不愿意移开。
他想要抓住她,再也不放手。
他厌恶分离,厌恶自己。
在他意识到之前,人跟着朋友圈的定位出现在湖边、出现在山下。还有现在,出现在云南。人山人海,他再也没有之前的幸运。
他坐在藤椅上,望着蓝天变得阴沉,再撒下倾盆大雨。
也只过去几分钟。
旁边的服务员说:“你来得真不巧,赶上了梅雨季的尾巴。”
然后,他听见,来自心里的声音。
“这雨下得太大了。”
他扭头,周成禾正在用毛巾擦着头发。
他在意的,喜欢的,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