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易扫了眼她的书桌,淡淡提醒:“草稿纸?”
“大概丢了。”周成禾随手翻了翻卷子,敷衍道。
纪泽易反而扭头回去,又写了一遍,比之前的步骤更详细,周成禾在他的注视下草草看了两眼,之后便彻底抛之脑后,也忘记放到哪里。用不到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经过这事,他的讨厌属性变成烦人。
一周换一次座,他们轮到侧边座位,纪泽易靠近窗边,习惯侧着身看黑板,头稍微低一点,就能看见她的试卷。
周成禾写题卡壳,烦躁抬头时,总会撞进他直白的眼神,不加掩饰盯着她为送分题恼火。见他身体要往这边侧,周成禾立马捂上自己的卷子,嘴硬道:“我再想想。”
她低下头写题,笔尖停在题目上,思绪已经跑了很久,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放下傲气,向他请教。
相处的点滴里,她偶尔会捕捉到他不一样的模样,心底的看法悄悄动摇。
晚自习的教室,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做题,只剩翻卷子和笔尖摩擦的声音。
周成禾做完一道题抬头,发现他坐得很直,肩膀很稳,台灯的光打在他后脑勺上,头发有一点毛躁,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么冷。她盯望着那端正的坐姿,看得出神。
小组讨论时,他讲完题撩起眼皮观察他们。周成禾握着笔,笔杆一头抵着脸颊,目光虚焦落在卷子上。他指尖轻叩两下桌面,直到与她对上视线后,才垂着眼问听懂没。
这份浅显的改观被陈玺一句话打破:“阿泽,你总盯着她干什么?”
周成禾猛得抬头,恰好看见他慌张躲开视线。她这才明白,纪泽易看似颇有耐心等待时,不过是看她抓耳挠腮、思绪乱飞的洋相消磨时光。
后来的化学小卷测验,老师在讲台上强调“是铁架台,不是铁架”,他顺势往她卷子上瞥了一眼,转过身肩膀抖了半天。她盯着他后脑勺,嘴角抽动着,这家伙,明晃晃的嘲笑。
数学还能和他掰扯两句,其他的是真没办法。赶超纪泽易的念头,心里愈发强烈。那些微弱的好感刚冒头,就被她硬生生按下去。
回到中间座位的第一天,周成禾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纪泽易的后脑勺就在正前方,板板正正的,连发梢都不歪一下。她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两秒,确定他不会突然侧头,才满意地摊开卷子。写题都顺畅了不少。
课间,褚钦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从前排蹿过来,一巴掌拍在她桌上,“成禾!接力缺个人,你来不来?”
周成禾抽出被他压住的卷子,“不是早截止了吗?”
“有人崴脚了。”褚钦叹气道。
“什么接力?”
“四乘一百,你跑得快,别浪费了。”他把报名表往她面前推,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填了不少名字,空白处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表格。
“行。”周成禾没多思考,拿起笔,在自己名字旁边打了个勾。
陈玺凑近看得直瞪眼,“你这是要把奖品全包了?”
“今年不是大办吗。”她把笔帽咔地合上,“多报几个又不亏。”
褚钦嘿嘿笑,“在以前那班,比赛几乎是我俩包圆。”
“嚯,没看出来啊。”陈玺比着大拇指。
“我俩参加比赛基本都是包揽名次。”褚钦笑着说道,整个人趴在周成禾桌上,转头和陈玺闲聊。
嘈杂的话音近在耳畔,周成禾不轻不重叫了声,又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对方只是象征性挪了挪,她正要发作,前排的纪泽易忽然回过头。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褚钦,目光带着疏离的压迫感。褚钦被看得发慌,连忙往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周围里安静下来。周成禾顺势趴在桌上,对着褚钦赶人:“别在这儿打扰我,快走开。”
褚钦无奈,和陈玺说了句便拿着报名表离开。
周成禾随手翻开书本,目光落在纪泽易笔直的背脊上。他转回身之后便再没动静。她暗自琢磨,他方才出手,是特意帮自己解围,还是单纯嫌周遭太吵闹?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反复掂量。想来,应该只是嫌吵罢了,这才符合他一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