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周成禾对纪泽易的印象,用讨厌总结不为过。
新的数学老师格外看重作业完成情况,要求大家准时收发。所有的班委,就数她跑办公室次数最勤。她刚走上讲台,底下顿时叫声一片,她只当没听见,再次重申,“下午上课前交上来。”
大多数来交作业的都是纪泽易的同桌,陈玺。他自来熟,总爱和周成禾聊几句,旁敲侧击打探消息,可没用,她也搞不懂老师的心思。偶尔是纪泽易来交作业,他一言不发走到桌边,指尖轻叩桌面,“作业。”
周成禾总被他冷不丁的动静吓一跳。而他不管,撂下作业扭头就走,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盯着屏幕上新的座位表,周成禾又气又无奈,恨不得冲到讲台边跟老师掰扯一通,可事实是,她乖乖抱着书换位置。收拾时撞见同样在收拾东西的初浅,偏偏她俩,拆得远远的。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委屈险些化成泪水。
不到二十分钟,桌椅挪动的声音彻底平息。春老师让他们自行核对试卷错题。
新同桌名叫张曼雨,留着短发,性格安静,上次月考是班级第五。周成禾对她笑笑,抬眼看向讲台,心里又燃起学习的劲头。
第二天连着两节数学课。上午周成禾已经传达老师的话:下午会抽同学上来讲题。
本次月考的数学卷子不算难,基础题老师几句话带过,很快讲到最后一道压轴题。老师扫了眼题目,“这题全班只有两个人满分,周成禾、纪泽易,你们俩上来,各占一块黑板写下解题过程。”
周成禾写了几分钟,刚放下粉笔,就听见老师开口:“成禾,先说说你的思路。”
周成禾点点头,回身才发现,纪泽易早已回到位上。她侧着身站在讲台边,举着卷子摆到脸前,借着试卷的遮挡望了眼台下。
纪泽易看似低头看卷,可指尖不停转动着笔,分明透着漫不经心。周成禾顺势瞥了眼他的板书,步骤竟然比她少了整整一半,惊得最后的落笔不自觉加重。
回到位上后,她没心思听讲,一心琢磨纪泽易的解法,可看到一半,看不懂了?
老师顺着下常规思路重新梳理一遍题目。周成禾则是一下一下戳着卷子,把关键的一步写在草稿纸上,又把学过的知识从脑子里过了个遍,依旧猜不透其中关键。
就在她即将放弃时,前桌忽然偏过头,说出认识至今的第三句话,“怎么了?”
周成禾慢慢从桌子上撑起来,笔顺着动作在草稿纸上划拉出一条黑线。他垂眼分析草稿纸上的式子,没再多言,又转头坐回去。
周成禾盯着他背影,暗自揣测:这人头转来转去,是想看笑话吗?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他后颈露出的一截肌肤上,连米白的短袖都衬得逊色几分,她心里感慨,他大概是全班男生最白的。
正出神,一张草稿纸递到眼前。纪泽易手尖夹着纸张,在桌沿顿了一瞬。这一刻,她愈发觉得他整个人白得晃眼。
纸上写着一个定理,她默念一遍,定睛在最后一句——这是高中才学到的内容。她盯着字迹足足愣了三秒,痴笑一声,笑完才意识到在上课,连忙捂着嘴,慌张埋下头。
身旁的同桌张曼雨察觉异样,小声询问。周成禾默默把草稿纸递过去,自己则窘迫地盯着卷子。
老师讲完她的解法,走到另一块黑板前看向纪泽易,“你提前学过高中知识?”
他低低应了声:“嗯。”
老师简单提了这个定理,但毕竟不是初中必备知识点,没有细讲,主要是掌握常规的解题思路。
下课铃响,周成禾翻找政治试卷,按政治老师的个性,很可能一竖抽查问题,她可不想在纪泽易后面卡壳。才拿出政治试卷,张曼雨就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把错题本往中间推了推,“成禾,你看看这个步骤,我老是算不对。”
周成禾放下卷子,笔尖点在错出,“你看这一步……”
前面的陈玺扭头插话,“张曼玉,借我政治笔记看一下呗。”
周成禾笔尖重重顿在卷子上,在那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点,抬眼蹬着他,“人家叫张曼雨,说话仔细点。”
陈玺堆着笑,连忙修正,“那,曼雨同学,方便借我看下吗。”
周成禾嘴角抽动一下,跟她腼腆的同桌分享,“好不要脸。”
陈玺脸刷下红了,赶忙找他的同桌求助,“阿泽——”
纪泽易没理他,却是扭头看她俩。先看了眼卷子,再盯着周成禾,然后问得莫名其妙,“题目弄懂了?”
周成禾脑子没转过来,嘴巴先一步回答:“懂了。”
“那你背一遍。”他的语气跟命令人似的。
周成禾哪会听他的话。自从老师说完他的方法超纲之后,她再没琢磨过那条定理,草稿纸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她抱着胳膊,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