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禾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打开手机一看,入目是满屏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多数的来自同一个人,中间穿插了几个小安的消息。视线再往上扫,赫然一点多了。
她直接把手机扔一边,索性闭着平躺在床上。要不就这样,假装睡了一天,晚上再去赔罪。可她一想到郭净安站在高处,睥睨着她,而她无处辩解,一阵无措感涌上心头。
要说她这辈子最难应付的人,“郭狗”必占一席之地。
周成禾捡回手机,斟酌半晌:“我以为是夜爬,你信吗……”
对方很快回回复:两点。
简短的两个字,不废话,他一定生气了。
周成禾发了陪好的笑,又发个一定会准时的表情包。没理会他的回复,当场把手机摔倒柔软的被子中。
手机自动亮屏,正面朝上,屏幕上大方敞亮地展示:快一点半了。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掀了被子,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出门。
然后临门被拦。
李禾笑眯眯凑近,脸上写着:我在八卦!
“和小纪有新进展了?”
周成禾没回答她的问题,疑惑地往周围扫了一圈,“人走了?”手上不停往包里塞东西。
“早走了。”李禾指着客厅边堆得东西,“都是他买的,嚷也嚷不回去。你等会问他下午有事没,来吃顿饭啊。”
“你自己问。”周成禾换上运动鞋,带个鸭舌帽,“我下午有事。估计回不来了。”
正巧出租车来电话,周成禾接通电话,说就来。背上书包要走,“妈,我先走了。”
刚走两步,被她妈拽着书包带,又拽到面前。
“怎么了?”周成禾着急,脚不停踱步着。
李禾这早上叫吃饭、中午叫吃饭,自己女儿侧个身,没理人继续睡就算了,这话没说两句,人要跑没影算啥。她下意识狐疑起来,盯着女儿急匆匆的神情,“出去干嘛啊!”
周成禾也是知道老妈的个性,小事可纵容,大事不放过。她细无巨细讲要干嘛、干什么,还有怎么鸽了人。
李禾听完笑了会,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放人鸽子放太久了,对她拜拜手,“行了。快去吧。啥时候回来说一声。”
周成禾:“好嘞!”
消息中间还有纪泽易的消息,无聊的:我先走了,让人没有回复的欲望,但鉴于昨天两人姑且算重归于好,周成禾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看着空空的聊天框,除了昨天解释发了一长串,剩下的就是他的单方面骚扰——早安与晚安、吃了没与睡了没。想了想,她又发了条:“刚醒。”
—
周成禾卡点接到他们。酒店离景区不算远,两点半赶到山下售票区。
“下山再坐车怎么样?”周成禾对小安说,眼睛一直观察郭净安的表情,他杵着登山棍,没表现出太多反感。
验完券,三人上山。
郭净安拿着登山棍走在前面,离登山到有一段平路,往前扫还能看到一百米远的人。
小安看人离得远,凑到周成禾耳边,小声说:“他昨天特意买的,不仅如此,早上八点就在酒店大厅等着。”小安打个哈气,“害得我也要这么早起。”
“哈哈,是吗。”周成禾眼神瞥向别处。要真的往下捋,罪魁祸首可不是她吗。她顺着小安的话给自己打圆场,“他太夸张了。”
小安似乎得到了认同,打开了话匣子,“是啊,成禾姐,我都没发现他这么幼稚……”
光看郭净安的外表,气质沉稳,可到内里,爱耍脾气的大男孩。和周成禾对他的理解完全一致。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周成禾刚进公司的时候,两人还在轮岗期间,他每次到饭点,必来叫她。她也烦过,嚷了好几次,他每次听到,脸瞥向一边,跟没听见似的,直到一次喝醉酒,他才把缘由说漏嘴。
“大概是,如果这公司没有你,‘我’估计也待不下去。”
小安听完嘴巴张得老大,把“我很震惊”刻在脸上。
“惊讶个啥啊,同期就剩我们两个。”刚到公司,没一个月,人被开得差不多了,就剩他俩倒霉蛋,想想是不容易又庆幸。
小安本意是吐槽两句,可听完周成禾说完这句话,莫名get到了磕点。这次工作预计四天完成,是他硬生生压缩到两天半,腾出一天时间和成禾姐吃饭、叙话。要说,他对成禾姐没点意思,她可不信。
小安瞬间八卦起来,试探着开口:“成禾姐,你和哥的关系真好,让人羡慕。”
“你真羡慕啊?”周成禾凑近,语气里带着调侃。郭净安人没坏心眼,就是脾气怪死了,动不动生气、小心眼,可没啥好羡慕的。
小安没憋住,笑了两声,“不过,成禾姐,你不觉得哥很在意……你吗?”
周成禾对这种“在意”陷入沉思,是他俩多年的饭搭子情意感动这位实习生了?她瘪瘪嘴,“他觊觎的地位还差不多。”毕竟当年怎么着也算竞争对手。
“哈哈,姐,你真逗。”
小安视线移到跑远的人。他想凭一己之力,甩她们八百米远的心思,死死焊在脑门上了。凭借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要是再不收起无理取闹的脾气,追到人的可能信为零。毕竟成禾姐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一个迟钝大美女。
周成禾没走多少米,看到不远处的小坡顿时脚跟灌了铅似的,止不住抬手往额头上擦汗。上坡途中,有人骑着电瓶车下山,她远远就开始羡慕,一直盯到车子都开远了。
她感觉更累了。恰好路过一座桥,她身体趴上上面。石桥上布满苔藓,底下有个小瀑布,流水不急,岸上的人能清晰看清游鱼。
周成禾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却看到不久之前纪泽易发过来的消息。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收到了纪泽易的回复:“吃饭了吗?”
周成禾当时在啃面包,捂着扁扁的肚子,很诚实地答:“在吃面包。”不过追溯起来,她没吃上午饭和纪泽易有很大的关系,她故意有发了一句:“超级难吃。”
周成禾嘴上嚼着面包,眼睛盯着屏幕上反复横跳的字:正在输入中……忍不住小声嘟囔:“你到底想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