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禾低头摆动新做的美甲,状似随意提一嘴,“其实我酒量还挺好。”
周舒雨盯着她,突然笑了,“那行吧,反正伴娘也凑不齐了,你来吧。”
周成禾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对她挑眉。算计她,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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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后。周舒雨天不亮一个电话把还在睡梦中的周成禾叫醒。逃离工作闹钟没几天,一下子又被铃声叫醒,周成禾心里七上八下,盯着一处看了好久,才回神——感觉今天会倒霉。
周成禾挽着李女士,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妈妈身上,眼睛不舍得睁开,“结个婚真麻烦啊——”
“可不是嘛!”李禾点了点她的鼻尖,看到门前贴的“囍”字,开始颇为羡慕起来,“唉,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呢。”说完之后,专门看了眼眯着眼睛的女儿。
周成禾听出她言外之意,蹭了会,“哎呀,再说吧——”
“你啊!”李禾无奈摇摇头。
李禾领着周成禾同江阿姨说了几句话,就被她塞到新娘屋里。
屋里,周舒雨穿好婚纱,坐在床中间,化妆师正在给她做发型。她听到说话声,抬眼往门边瞥,一看到是周成禾,翻了个赶白眼,“你可算来了。”
周成禾拽着衣角没拽住,还被推了进来。她打声哈气,自动忽略舒雨的嘲讽,拿出手机,不停夸她,“舒雨,你今天真好看!我多拍几张等会发朋友圈。”
她感觉床上的人打了个寒颤。
伴娘加上她总共有四个,另外三个是周舒雨是高中和大学朋友,再加上她一个初中朋友,也算凑成了她的学生时代了。
她们给周成禾分享了很多搞笑又尴尬的堵门小妙招,还分了几个让她提问。
行吧。她懒懒想着,充当氛围组她还是可以的。
不过,新郎是谁啊?
小艺是她大学同学,此刻瞪大眼睛,“新郎都到门口了,你竟然不知道!”
周成禾耸耸肩,“我是来参加舒雨的婚礼,记新郎的名字干嘛?”
床上的人忍不住插嘴,“陈玺!纪泽易同桌!”
喔,那她有印象了。曾经是她前侧桌,和他关系不错,但……你俩怎么搞上去的啊!周成禾震惊盯着她。
她努努嘴,撇开脸,不肯说。
不一会,楼梯被踩得啪啪作响,人一窝蜂涌到门口。门是反锁的,不掏钱进不来,新郎从门缝里塞了一堆红包,内门才开。
周成禾打开红包一瞧,不是一块就是五块。敢不敢放个大点的啊!
小艺和她靠近窗户。她捣了捣,突然凑到耳边说:“你快看,那个伴郎好帅啊!”
周成禾慢悠悠把钱塞回去,小声说:“帅又不能当饭吃……”
声音随着抬头变得越来越浅,她捏着红包的手猛得一紧。
视线顺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撞进他的眼里。周围的哄闹声被拉远,只剩下耳边的心跳和不远处的人。
纪泽易就站在人群边缘,西装熨烫笔挺,肩背绷得很直。他的目光掠过,在她的脸上顿着,闪过一瞬的惊讶,可能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那些早已遗忘的记忆快速闪过。他站在门边挡着,他离开的背影,他抱住另外一个女孩。他们遥遥相望。她听说他交了女朋友,她一点也不想去北京了……
所有人都在推搡新郎,都在向前凑热,就他一个人,站在旁边淡淡看着。
可她最看不惯纪泽易这个样子。
手指不停绞着伴娘服的蕾丝边,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西装,心里把他从上到下骂了八百遍:装什么清冷,穿个西装就了不起了?比新郎还高半头,来选美的?
小艺推搡了好几下,她才回神,连忙拿出手机,读提准备好的问话:“能不能一辈子对她好、包容她?”
接下来,周成禾跟着小艺一起充当氛围组,再也没有看过他的方向。
找鞋没花多长时间,随着陈玺的一声“老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舒雨她弟背着人蹭蹭往楼下走,整个房间齐刷刷跟上,闹哄哄的人声裹着热气,往她耳朵里钻。
混乱中,她的鞋子被踩了下,然后又是一胳膊有人推攘了下。
周成禾脚下一滑,踉跄着往后栽进去,突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向上轻轻一推,失重感瞬间消失。
她下意识说了声“谢谢”,抬头地瞬间,一个“谢”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纪泽易的手还扶在她的肩膀上,之间隔着薄薄的伴娘服,指尖冰凉,在肩膀一块蔓延。他垂着眼,没看她,只是淡淡收回手,声音很低:“小心点。”
语气平平淡淡,像对待任何一个要摔倒的陌生人。
周成禾咬着牙,脸也烧起来,胸口起伏着。她往后退半步,躲开他的视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晦气!真晦气!
就像在吃撑后出现的美食,她半点胃口没有,甚至只想闭眼。她愿吃斋念佛,也不愿意在闹哄哄的环境中和他对视!
送完人,周成禾生出一股疲惫感。低头看着自己的白鞋,黑黑的脚印焊在上面。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回去补会觉,才走出门口被小艺拦住,她社恐,便和周成禾一起到了她家。
“你要睡觉吗?”小艺问。
“是啊,我的眼皮都在打架!”周成禾指了指眼睛,那里一定布满红血丝。“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在那个房间睡。”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我撑不住了,先睡了。”
她花了几分钟粗略卸了个妆,打开门,吓了一跳,小艺站在门口等着她,一瞬间清醒不少。
看到她身上的伴娘服,“对,我忘了。穿我的睡衣可以吗?”
小艺攥着手机,摇摇头,脸都要憋红了才说:“我不困。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纪泽易的微信啊!”
擦脸的手猛地一顿,周成禾几乎是立刻抬了头,语气快得像被踩了尾巴:“我和他不熟。”
她讨厌纪泽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