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妈妈的故事呢？”

“因为你昨天说要做我的情夫来着，你忘记了吗？”

文翰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是快到几乎看不清，他眨眨眼睛，说：“没忘……你答应吗？这话还算数的。”

“我说了这么多，你油盐不进是吗？我想要正的是正常的恋爱，不是咱们这样的。”

“我倒是觉得你在欲擒故纵，让我得不到你，就更对你感兴趣。是吗？”

成燃撇撇嘴，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聊天。突然他的手机上显示了一个来电，成燃迅速地瞥见“哲”字。她想到了哲远，但是哲远和文翰，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很快用手指划过屏幕，挂断了电话。成燃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为了验证，于是她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文翰的手机界面显示来电，来电人的昵称是0.2℃，文翰还是挂断了。

成燃听见自己的听筒里也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的提示音。

“除了我，你还有其他交往的伴侣吗？”成燃的右手攥着自己的手机，眼睛盯着他的脸。

文翰的回答是“没有”，成燃说，“没有人会喜欢被欺骗的。若是你骗我……”

“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离开就是了。但是对于渣男来说，一个自己腻掉的女伴决心离开，这是一件好事，都不用遣散费。那种小说里面用女主角痛彻心扉之后的离开，用不爱作为对男主角的惩罚，根本就是福利来的。只有动心的人才会痛苦。”

那一句“只有动心的人才会痛苦”留在了文翰的心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动心了，他不敢动心，他在试探，如果对方先动心，先把自己的一切主动交过来，这才是值得去付出情感的。在商业谈判里，太早交出底牌，只会一败涂地。

他们开车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山坡，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和沙滩，也可以看见落日余晖。除了成燃和文翰，几乎没有人出现。

潮水正一寸一寸退下去，把沙滩舔得平整而湿润，像一张尚未干透的画布。海浪声一点一点传来，不明显。

远处，落日悬在海平面上，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炭。整片天空被它烤得层次分明——最上方是淡紫，往下渐变成玫瑰金，再往下，与海面交接的地方，熔化成一片沸腾的橘红。那光铺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随着波浪一漾一漾地推过来，又退回去，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成燃下了车，感受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掠过耳畔，吹得她的针织衫在风里摇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影子被拉得很长。

“好美。好惬意。”成燃忍不住感叹，她心里想要留住此刻，尽管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文翰就站在他的身边，满含爱意地看着她。

她看得懂他的眼神，明白所谓的爱是真的爱，但是真爱转瞬即逝也是真的。所以她在心里许愿，能够让此刻的时光流得慢一些。

“文总，你在想什么？”

“这片景区可以开发一下，商业价值预估七千万，但是前期的投入可能还是比较高……”

“行了行了……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你有？那你在想什么？”

“想吻你。”

她只是说，但是他会行动，一把就把她捞过来，捧起她的脸，热烈地亲吻她。成燃将他推开了，说：“你温柔一点！”

一抬头，看见他嘴上都是自己的口红，乐得笑起来。文翰懵懵的，问她：“笑什么？”

“我的口红好吃吗？”

“这么一说，嗯……我再尝尝……”尝过之后，他说：“有点油油的，甜腻的。”成燃自己唇上的妆全花了，文翰也笑起来。

在这微妙的气氛下，文翰把她抱住，两个人偎依在一起。

“我们真的很像约会哎。”成燃说，“回去以后你会不会就变得冷淡，好像跟我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你会吗？”

成燃不喜欢他总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反问回去。于是她追问，“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花300万替我给赔偿金，然后等我离婚。”

文翰点点头。

“你发誓。”

“我发誓……”

轰隆，响起了一声惊天雷。成燃吓了一跳，文翰把她搂得更紧了。

“老天爷说，叫你不要发誓了。”成燃把手指放在他的唇上，文翰便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天空里突然砸下小雨点，夕阳的余晖迅速地消散，空气里带来了雨后尘土特别的气息。文翰遮住她的头，说：“我们上车吧。”

雨滴砸在了车顶上，劈里啪啦，成燃很喜欢下雨的日子，总有一种安然自在的感觉，也许是觉得万物会在雨后生长，尤其是蘑菇。

她看着车窗上的雨珠滑落，像是小精灵。文翰看到她花了的唇妆，微翘的睫毛，亮亮的眼睛，内心里燃起一股火热。

她像火苗一样，热烈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