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斯没有犹豫,方向一扣,直接切入内线。两辆车并排进入弯角,距离近到几乎要蹭到鼻翼。
现场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卡洛斯,外线有车!”车队大喊。
塞恩斯看到了。
可内线已经卡死,他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里顶。只要过了弯心,他就能完成超车。
就在两车几乎并排入弯的瞬间,奥康猛地向内一压。
他赌塞恩斯会提前收油避让,这个小幅防守动作踩在干事判罚红线之上,没有直接碰撞,却封死了走线。
塞恩斯瞬间无路可走。左边是奥康车尾,右边是冰冷护墙。
他下意识狠狠踩死刹车,轮胎瞬间抱死,两道漆黑刹车痕撕裂沥青。车身不受控向右甩,车尾先闷撞上护栏,紧跟着车头重重拍上墙。
前翼整片断裂、底盘剐着地面滑出数米,零部件散落一地,赛车横在弯道中央彻底失去动力。
“塞恩斯上墙了!”
“是奥康关门!”
“他被挤出去了!”
解说台的声音陡然拔高。
塞恩斯坐在车里,胸口剧烈起伏。
方向盘重重一拍,耳机里传来车队急促的呼喊。
“卡洛斯,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缓了两秒,声音沙哑:
“我没事。车废了。”
“退赛程序启动,不要下车,等待医护。”
塞恩斯抬头,透过驾驶舱看向前面的奥康。
奥康没有任何减速,正常通过弯道,继续比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安全车立即出动。
黄旗双闪,所有车减速通过事故区域。工作人员迅速跑向塞恩斯的赛车,清理赛道碎片。
比亚迪华程的维修区一片死寂。
技师们站在原地,看着屏幕里那辆撞得变形的赛车,没人说话。战术台上的工程师手指攥紧,脸色发白。
林昭站在最中间,眼神平静地看着画面,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她的情绪。
塞恩斯在医护的陪同下走出驾驶舱,没有接受场边记者的采访,低着头,一步步走向医疗车。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沉到极点的眼睛。
他不是被赛道打败的。
第三十二圈,塞恩斯正式退赛。
大屏幕上刷新出车手成绩——勒克莱尔 P1,周冠宇 P8,而在名单最下方,Carlos Sainz —— DNF。
【我真的吐了!这不是防守!这是恶意犯规!】
【排位一直捣乱,正赛直接逼上墙撞退赛?】
【明明是我们的车有实力,凭什么被这么搞?】
【塞恩斯太冤了!一路被针对!】
米家舆情监控屏幕上,相关词条热度一秒一秒往上跳,几分钟内直接冲上前排。
工作人员脸色凝重,不断刷新着评论和热搜,却没有任何操作空间。这种愤怒情绪,不是营销能引导的,是憋到极致的爆发。
安全车带队的阶段,周冠宇独自在赛道上。
工程师提到塞恩斯的退赛。
“周,我们继续。”工程师声音干涩,“现在是第八位,安全车结束后,守住位置,看进站窗口。”
周冠宇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前方安全车的灯光,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用力。塞恩斯的退赛,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心上。
安全车退场,比赛重启。
勒克莱尔继续领跑,没有悬念。
周冠宇在第八的位置,稳扎稳打,不再尝试任何冒险超车。有人想再用小动作干扰他,他一律避让,不给对方接触的机会。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完赛,拿分。
最后两圈,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勒克莱尔冲线,拿下摩纳哥主场分站冠军。
法拉利车队疯狂庆祝,看台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掀翻蒙特卡洛的天空。
周冠宇以第八名的成绩冲线。
只有4分。
对别人来说,这4分微不足道。
对比亚迪华程来说,这4分,是在塞恩斯退赛后,硬生生咬回来的尊严。
冲线之后,周冠宇没有任何庆祝动作。
维修区内,没有人欢呼,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
塞恩斯从医疗中心回来,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色依旧平静,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周冠宇称重回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愤怒、不甘,还有压不住的烦闷。
战术平板弹出干事公告,林昭取了打印件递到塞恩斯面前,声音低沉:“处罚结果出来了,奥康加二十秒,扣三分超级驾照,现行规则下顶格常规处罚。”
“收拾东西,回基地。巴塞罗那还有七天。”
她的声音很轻,戳破满室凝滞的压抑。
塞恩斯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那条狭窄、贴着金色路标的街道赛道。
外面阳光刺眼,港口游艇热闹光鲜,看台的喧嚣隔着玻璃窗隐约传来。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比赛服外套,搭在肩上。
“下一站。”他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冠宇点头。
夜色慢慢笼罩蒙特卡洛,维修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车队的大巴缓缓驶离港口,驶向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