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动作,不违规、不碰撞,赛会通常只会看一眼,顶多口头警告。但对车手来说,一整个飞驰圈的准备,就这么没了。
塞恩斯上场之后,同样遇到了两次类似的干扰。一次是在重刹区被人压车速,一次是在弯心被轻微关门,他都稳稳收住,没有硬碰。
FP2结束,周冠宇最快圈速第十五,塞恩斯长距离节奏稳定在第十一。
数据不算太差,但他们根本没有跑出真实速度。
媒体区开始有人提问,有记者走到比亚迪华程的维修区门口,想采访车手。
“周,今天感觉不太顺利?”
“赛道比较拥挤,大家都在找节奏。”周冠宇回答得很平实。
塞恩斯被问到同样问题,淡淡一句:“摩纳哥一直这样,习惯了。”
两个人都没多说。
下午四点,排位赛开始。
Q1阶段,所有车辆一起上场,赛道极度拥挤。
摩纳哥的赛道特性决定了,排位赛比的不只是速度,还有位置。
谁能抢到干净空气,谁能不被别人挡,谁就能跑出好成绩。
比亚迪华程的策略很明确:不求前排,先稳进Q2。
周冠宇和塞恩斯一前一后上场,暖胎、找节奏、等待飞驰圈窗口。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勒克莱尔每次经过,看台都会爆发一阵掌声。
法拉利的工程师全站在维修区通道口,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周,可以冲。”
“明白。”
周冠宇再次进入飞驰圈,前两段都很完美,眼看就要刷进前十,前方有慢车横在走线中间,他不得不减速避让。
又是一次无效飞驰圈。
塞恩斯上场时,情况更加明显。
他刚把轮胎暖开,准备push,奥康正好从维修区出来,压在他前面,车速不上不下,故意卡着他的节奏,不让他进入有效飞驰窗口。
无线电里传来工程师的提醒:“卡洛斯,注意前车,不要被拖慢。”
“我知道。”塞恩斯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
他尝试变线超车,可摩纳哥没有超车空间。奥康始终压在他前面,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
一圈结束,塞恩斯的圈速完全不能看。
“再冲一圈。”
“明白。”
第二圈,塞恩斯咬牙把速度拉满。
这一次,他前面没有慢车,走线干净,刹车点完美,整圈节奏一气呵成。
就在冲线的前一个弯,奥康突然从维修区出口斜插上来,正好卡在他的出弯线路上。
塞恩斯被迫收油。
飞驰圈,再一次作废。
维修区内,技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屏幕。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已经不是巧合。
Q1结束,周冠宇惊险晋级Q2,塞恩斯因为连续被干扰,圈速不足,被淘汰在Q1。
赛会干事复盘全程车载录像后,裁定奥康存在明显阻挡行为,正赛起步罚退三位。
可这份处罚轻飘飘,根本弥补不了损失。
塞恩斯走回维修区,一把扯下头盔,额角沾着细汗,面色疲惫且冷硬。
他径直走到战术台边,拿起桌上凉透的矿泉水灌了大半口,声音压得极低,藏着掩不住的无力:“他是故意卡死我的飞驰窗口,从头到尾没打算避让。”
林昭盯着屏幕里重复回放的赛道录像,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语气冷冽:“我看到了,干事也确认了违规,罚退三位的判罚已经公示。”
“罚他退后三位又能怎么样。”塞恩斯垂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他本来就要队尾起步,多退三位和原本位置几乎没有差别,代价微乎其微,我的Q2全被废掉了。”
林昭抬眼看向他:“规则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们调整策略,把后续能抓住的做好。”
塞恩斯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眼底那点愤怒被强压下去,沉沉点了下头。
受干扰影响,周冠宇在Q3中没能跑出理想成绩,最终排位第十名发车。
勒克莱尔拿下杆位,全场欢呼,法拉利车队一片庆祝。
排位赛结束,蒙特卡洛的夕阳落在海面上。
比亚迪华程的维修区里,气氛绷得很紧,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准备正赛调校。
周冠宇和塞恩斯坐在休息区,看着正赛载油和轮胎方案。
“明天起步,我帮你压。”塞恩斯忽然开口。
周冠宇看向他:“你从后面起步,更危险。”
“摩纳哥起步乱,我能卡住位置。”塞恩斯语气很稳,“你只管往前跑。”
周冠宇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塞恩斯心里憋着一股气。
加拿大站被联防,摩纳哥排位赛被连续恶意干扰,换谁都忍不了。
林昭走到两人身边,把正赛风险清单放在桌上。
第一条,防止恶意碰撞、压刹车点。
第二条:遇到危险动作,优先保护自己,放弃位置。
“明天正赛只有一个目标。”林昭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很清楚,“顺利完赛,安全回来。”
塞恩斯抬眼,目光落在窗外的赛道上。
狭窄的街道、紧贴的护墙、夕阳下闪闪发光的游艇。
这里是摩纳哥,是天堂,也是地狱。
夜色慢慢笼罩蒙特卡洛,维修区的灯一盏盏亮起。
工作人员还在忙碌,轮胎堆得整整齐齐,加油设备检查完毕,车载系统全部校准。
所有人都在等明天。
等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正赛。
摩纳哥的海风带着咸味,吹进维修区通道。
明天,比亚迪华程的两辆车,将从不理想的位置出发。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