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到了寒无痕的不如意,寒仪主动问他:“你也想去?”
寒无痕思索着:“去……倒是可以去,不过巫厉那边太排斥外人。最近巫厉那头似乎还在行大祭,恐怕管得更严。”
巫厉山里每百年都会举行一次大祭,由巫圣亲自神魂离体进入仙墓,以定亡魂,是族内尤为重要的仪式。
若不是这次大祭又赶上了人家巫圣要取仙蛊,应仙盟要求,他们根本不会放任何外人入山,更别提无端再多放一人。
强人所难多没意思,“为难人的事还是算了,到时候一堆人横眉竖眼地看着我,大家都不愉快。”
寒仪给了他个合理的法子:“巫厉那边正在加固仙墓的天囚锁,若惘生域定下这批铸造天囚锁的陨金,你可凭送陨金的名义入山。”
寒无痕恍然大悟:“还可以这样。”
见他高兴了,寒仪正欲安排下去,寒无痕却又“朝令朝改”了起来:“算了,临时调批陨金也麻烦,我在门内又不干什么活,就不假公济私了。”
“……”
小师弟有这样的觉悟,寒仪也不再提此事。
至于那批陨金,惘生域不做,自然有人去做。
比如,惘生域的队伍来到巫厉山结界入口时,司墟阁早已在此驻扎。
司暮挽这人何时连巫厉山这种偏远地方的买卖也管了起来?
寒仪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空中云亭上司墟阁的纹路,并未深究。
倒是司护看到寒仪的身影后奔入了司暮挽帐内:“阁主!这次惘生域来巫厉山的是寒掌门!”
司暮挽看起来十分淡定,一副神机妙算的模样:“没什么好稀奇的,我来不正是为了迎接寒掌门?”
司护无比钦佩:“难怪阁主忽然说要接这地方的活,还给这批陨金炼制了百道加固秘法——到时候若是寒掌门用到这陨金,定会对我们赞赏非常!”
司护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司暮挽笑了笑。他单手支颐,透过朦胧注视外面的那个身影,问道:“既然寒掌门已经到了,巫厉那边什么时候安排开山?”
“我派人去看看。”
司护话音刚落,脚步还未挪动,一阵阵铃声便忽然从大山深处的迷雾间窜梭而来。
冷风涌来,云亭软帐掀浮,袅袅飘动。
白纱起伏间,司暮挽见八人身着黑袍,悬空携轿而来。
青铜獠牙面具遮住了那些人的容貌,几道铜铃与兽齿交错,编成绳结挂在他们腰间,使得清脆声在空间里不断回响。
“恭迎寒礼仙尊。”
低沉的嗓音从最前方的面具下传来,请寒仪入轿——寒仪此次来到巫厉族,代表的是仙盟,是故迎客礼是按着仙尊礼制接见的。
至于司暮挽那边,对巫厉族来说就是个送货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准备。
见此,司护大为不满,显然不能忍受司暮挽受这种差别对待:“阁主,那些人太不讲规矩了!”
他前踏几步观望后,确定了巫厉族没有用心接待司暮挽的意思,“这陨金扔进去得了,咱们还进去做什么?打不打得开禁制都随他们!”
陨金作为极其贵重的炼器材料,内蕴灵力庞大,放入空间储物袋中需层层加封禁制。不同门派加封禁制的方式不同,一般谁送的谁解,巫厉族才不得不放一个押送的人入内解禁制。
面对如今巫厉的敷衍,司护义愤填膺:他们阁主亲自过来本该是巫厉的荣幸,这巫厉在打发谁呢!
“别胡说。”司暮挽却很是冷静,面上松快不减,“在寒掌门面前失态,有辱我们风范。”
“他们这个态度怎么让人忍?!”司护抱了个拳,恳切得就差跪下来劝说了,“阁主!这份折辱您受不得!”
司暮挽并不直面司护的问题,只将视线落在了寒仪的车马上:“你看那轿子是不是还挺大的?”
司护不用看都知道:仙尊的礼制自然不会小——
不对。
他惊了惊,不太能确定,“阁主,你的意思是……”
司暮挽点了点头,悠悠起身。
他这人毫不委屈自己,即使是来到这深山里面,搭的营帐也是副烟云飘飘的风格,于杳霭流玉间干净得一尘不染。
一柄青玉扇挑起软帐,司暮挽从云亭内露出半张脸,面向寒仪:“寒掌门,山中阴冷,在下腿脚不便,送我一程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