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司暮挽仍是兴致勃勃,提起笔就打算给寒仪回信,玉露不由认真了几分:“阁主,虽然外边是有寒无痕以旧事胁迫寒掌门的流言。”
这些她并非无所耳闻,甚至也正是因此,才给了她利用那些风言风语套话的机会。
只是、“但凡多挖下去一点都知道那些闲话根本立不住脚,稀里糊涂的流言骗骗其他人就算了,你不能真信了吧?”
“关系好又不等同于是一对。”玉露的话对司暮挽来说分明不是什么好消息,却似乎给他带来了更多兴致,“总之,我有我的法子,可以肯定,他们之间绝非那种关系。”
玉露:“……”
好吧。
她半信半疑: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阁主能做出担保的事情基本上还是靠谱的。
“可即便如此,寒掌门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接近的。”
玉露对寒仪没有狂热的主观崇拜,却有自知之明,“仙盟仙尊,南域掌权人,道前半仙,当世剑神……阁主,你是日子过得太自在,非要吃这个苦吗?”
“哪来的苦?”对面仍不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头有多遥遥不可冒犯。
帛锦在他面前铺展而开,碧色翠竹攒着狼毫挥下苍劲笔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写什么山盟海誓:“寒无痕既能在寒掌门那讨到好处,我如何比不了他。”
他细细道来,“论为人,身份,修为,样貌,不说同他巅峰时期相比,现在有何不能较量?”
玉露:“……”
奇了怪了,她记得他们阁主没那么自恋的,怎么涉及寒掌门的事情就尤为自信,就像方才他能保证寒掌门与那寒无痕之间的关系一般。
至于阁主说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为人上,她对寒无痕了解不多,不做评价。
身份和修为,想必现在他们阁主胜上一筹,毕竟寒无痕修为还没完全恢复,人又游手好闲。
样貌上嘛……
她评价道:“寒无痕或许生得更得顺眼些。”
毕竟是南域有名的佳人,都说无痕公子所过之处如春风过境,繁花自开,那是三分凭灵力,七分靠样貌。开了灵智的花素来喜迎美人,才会在无痕公子光临时竞相绽放。
甚至还有更夸张的野史,解释为何寒无痕没了修为,仍能被人赞为“万年春”:那是因为寒无痕脸在江山在,“万年春”的“春”,指的是寒无痕样貌上灿如春华,姣如秋月,直接将寒无痕过往功绩都掩盖在了那张脸下,真真是仇人看了也释怀。
可就算是那样一张脸,司暮挽竟还提得出意见:“玉露,你不能因为看惯了我这张脸,就这样下定论。”
“……”
玉露带着从未有过的打量重新看了看他们阁主。
诚然,司暮挽生得也是赏心的,不过若是与寒无痕放在一起比较,那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若说寒无痕是春华皎月,他们阁主则是金尊玉璧。倒不是说俗,只是他生得太张扬了些,一看就不是好亲近的。
那张脸也就只有偶尔心情好时——比如现在,神色上才会显得柔和些;更多时候,哪怕他笑起来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模样,假得很。
最终,柳叶细眉消了凝重,玉露收下端详,认可与质疑五五成开:“或许每个人的审美不尽相同……但阁主,按你的说法,你自己的脸才当是看得最习惯的,你又怎会觉得寒无痕不如你?”
“难不成……”
玉露面色深沉,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日夜观摩‘情敌’画像?”
——导致看情敌的脸比自己的脸还熟悉?
“……”司暮挽眼上睫毛抖了抖,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这不重要,寒掌门看一个人怎会看像。”
玉露几乎要无语至极:这不是你自己先说的吗?!
不过她已经不对司暮挽的清醒抱有幻想了,总结道:“所以,你是打算在谭千枫的寿宴上,去挖寒无痕墙角?”
司暮挽摇了摇头,郑重重申:“那寒无痕与寒掌门之间清清白白,我这叫合理追求,怎么算的上挖墙脚?”
呵,合理追求。
玉露自诩修养在身,可面对说不通道理的人,她是真想就地浇盆冷水上去,给他冷静冷静。
不过司暮挽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忽然开窍了:“总之,要打动寒掌门,就不能只盯着一朝一夕。”
原以为他们阁主做好了追到海枯石烂的打算,谁知她又听见句合计,“两年半……不知寿宴上能不能有个名分出席。”
“……”
今天似乎有太多话,尤其难说出口。
交流的信息量过于庞大,玉露目送司暮挽的身影没入千帐中调息后,她才得空深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看见不远处太阳鸟徘徊的影子,她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不对!
那寒无痕最大的优势是所谓的为人身份修为样貌吗?
分明是近水楼台啊!!!
她们阁主到底凭什么觉得他争得过寒掌门他师弟啊!
太阳鸟在九重宫衔了一堆石头,还没在这漂亮宫殿里飞够,就被人叫过去送回信了。
信件附于太阳鸟足下,勾结实后它仍依依不舍在这里盘旋了两圈,又不死心地再叼走了一块最漂亮的石头,才化作火焰飞走。
太阳鸟回到惘生域,寒仪依旧坐在寒无痕塌边,等对面醒来。
“咚、”
它大爷般落到书案上,用爪子敲了敲桌面,示意寒仪别老盯着那个没动静的人了,怪无聊的。
寒仪在响动下分了点目光过来,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它飞越几万里带过来的回信。
太阳鸟这次却不恼:人,不重视这张纸是正常的,这纸本来也没什么价值——比起它捡的漂亮石头来说。
“咯啦、咯啦啦、”
几声滚动声响传来,见寒仪又抬了头,太阳鸟神气不已,将所有战利品倾泻而出。
“哗啦啦啦——”
成堆的宝石从它翅膀间滚落,铸成了个比它自己大上好几倍的小山,一枚约指挂在最上面的那颗石头上,在烛光下发出淡淡光泽。
寒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