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眀封有多可怕?
他一个人,抵得了半个盛家。
甚至更多。
哪怕当年盛家内乱,盛元息的父亲吸食了那么多盛家人,他的天赋依旧抵不上有盛眀封的盛元息,最后被盛元息鬼吃鬼反杀。
这样一个本该骄傲于世的人却被亲兄长迫害至此,怎么可能单纯,不过是扭曲成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角度罢了。
他重新审视回归正常的盛眀封:这个人已经死了,可他还需要找到活着出去的办法。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他不应该弄错了主次。
这是盛元息的秘境,解开秘境的关键一定出于盛元息留于人间的执念。
许多人都不解,盛元息飞升时是如何度过心魔劫的。哪怕最凶残的魔修到了登天那一步,嗜血一生所积攒的杀气和怨戾也一定会让其面对心魔炼狱,更何况盛元息嗜的还是宗亲的血。
如今观盛眀封的状态,司暮挽已经有了猜想。
盛元息手段高明得很,他麻痹了盛明封的痛苦,一边好吃好喝供着他,一边时不时从他身上榨点价值出来,直到盛明封彻底对“生”无欲无求,死也成了理所应当。
最后他还为盛明封的结局画下了一个秘境,用另一种方式让盛明封永远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他并没有多对不起盛明封。
倘若秘境里的盛明封能够逃离这里,解脱“生前”囚禁,或许就是解除秘境的关键。
只是盛明封已被荼毒得不浅,盛元息利用了盛明封那么多年,已然把握好了最合适的度,每次司暮挽见盛明封回来时,除了难看的脸色,其他的倒无大碍,不至于被连骨带肉被吃个干净。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最终的结局。
盛元息囚禁了盛明封两百多年,最后,盛明封还是会死在这座塔内。
据古书记载,他被啃食得五感尽夺,内脏化血,几乎被人活剥了。
他已经被囚禁到麻木,唯有司暮挽同他说盛元息在外的可怖之处时,才会露出些许难以察觉的恐惧气息,如同一个被逼着将脸摁在悬崖边吊着的瞎子。
即便如此,那份害怕也消散得很快,就像从未存在过。
盛明封没有出去的欲望,司暮挽就得在这陪他,耗过春去秋来。
他同盛眀封说的话越来越多,多到盛眀封也开始主动与他说两句:“你同刚进来那会儿不一样了。”
当然。
面对无动于衷的盛眀封,饶是司暮挽再热情,也有些哑了火:他可不习惯被人关着,再沉默下去他都要变成另一个盛眀封了。
谁知,在一旁梅枝上修修剪剪的盛眀封忽然把他的心声说了出来:“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以为你是我。”
司暮挽:“……”
确定自己并没有亲口说出那个抱怨,司暮挽疑心大作:
什么意思?
盛明封曾把他当成“自己”了??!
当时盛明封看见自己时,没对自己这张脸发表过什么评价,他还以为是这秘境的主人偷工减料,直接将秘境里的人按入侵者的模样复制。
可盛眀封却说,他曾也认错过——
他这张脸本来就与盛明封长得一样?!
司暮挽不甘示弱,纵然心里狂涛骤起,他也没表现出来,反而质疑盛眀封:“莫名出现两个你,你还那么淡定?”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盛眀封看得很开,“过去,未来,都有我,有什么不可能?”
盛眀封暗示到这地步,司暮挽坦言:“那你猜对了,我是从以后过来的。”
“以后……”盛眀封双目缥缈,有所幻想,“我的下场,和我兄长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呢?”
察觉到盛眀封身上闪过一丝难得的欲念,司暮挽试探着说出半个真相:“你会死在你兄长手里。”
他凑近那双分外漂亮的眼睛,夺过他手里那一枝梅花,“肢零八落。”
“这样吗?”盛眀封敷衍出口,不是很在意,“那确实很吓人。”
“你死后,盛元息会独登大道,成为灵修界邪修登天第一人。”
有什么比自己恨的人踩着自己的尸骨走上巅峰一事更让人难以接受呢?
盛眀封嘴唇紧抿,本就淡薄的唇色消失在难看的面色中。他无法再作云淡风轻:“我的家人呢?我家里应当……只剩下二伯了。”
盛眀封的二伯……司暮挽回忆了一番:史书里似乎是有这样一个影子。
作为盛家上一辈活得最久的盛二公子,他致力于挽救盛家血脉,在所有讨伐魔修的大小战争里,数他出手最为拼命。
人人都对魔头避之不及,只有他一个资质平平,甚至没能在史书中留下完整名字的修士敢正面与盛元息抗衡。
有好几次,他都险些被盛元息抓走炼化,幸亏仙盟出手相助,才将其捞回来。可即便如此,再次面对盛元息,盛二公子依旧毫不胆怯,从未示弱。
为了有朝一日能将盛眀封带回盛家,那位盛二公子也算是执着了一生。
司暮挽叹了口气,在对面的关切下稍微委婉了些:“记载不多,但你死之前,盛家直系似乎都被你兄长炼化的差不多了,你二伯想必也没留活口。”
“……”
司暮挽的警告终于起了作用,盛眀封开始尝试往外散布一些消息,让外界的人发现他。
当时灵修界想要救出盛眀封的有义之士不少,若是盛眀封能早早被人发现,也不至于是那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