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街头散播谣言的那几个泼妇,是钱万才花钱雇的,而带路指点她们去哪里造谣、怎么说的人,是你。”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明了。知春浑身发抖,再也装不下去,眼泪僵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周围伙计、春衫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知春:“真的是你?!”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姑娘待你不薄啊!”
知春红着眼,盯着萧子楚,字字泣血,句句怨愤:“你救我一命,我感激你,我也尽心伺候过你!可是凭什么?!同样是女子,你生来就锦衣玉食,有家产、有容貌、有状元夫君,人人敬你怕你!”“我呢?我貌美不输于人,我机灵不输于人,我凭什么一辈子做丫鬟,做牛做马,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不过是为自己争一条路,我不过是想活得像个人样!我有错吗?”
她越说越激动,状若疯癫:“你以为你高高在上施舍我,我就要感恩戴德?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活在你的阴影里!”
萧子楚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只剩一片漠然。“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觉得我待你刻薄?”她声音平静:“我告诉你,我收留你,给你活路,是情分;我没收没绑,没打没骂,是本分。”“你出身不幸,不是你作恶的理由;你心有不甘,不是你背叛的借口。”“你想要前程,想要体面,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教你做生意,可以给你赎身,可以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可你偏偏选了最下作、最阴毒的一条路。”
萧子楚眼神一厉,语气骤然变冷:“你既然不知悔改,一心作死,那就休怪我无情。”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钱万才竟然亲自带着一群家丁,耀武扬威地堵在了养颜坊门口!
他手里举着一张抄来的配方,对着围观百姓大声叫嚣:“大家快来看!这就是萧记养颜坊的黑心配方!里面加了铅粉、凉药,用多了断子绝孙、毁容烂脸!”“我锦瑞商号已经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价格比她便宜一半!从今往后,大家都别买萧记的毒东西!”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钱掌柜,” 萧子楚站起来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带人堵我店门,造谣生事,抢夺配方,真当开封没有王法了吗?”
钱万才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纸:“王法?你用毒配方害人,这才是触犯王法!我手里可是有你的配方为证!”
萧子楚淡淡一瞥,忽然笑了:“配方?你手里这张,也配叫配方?”她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萧记养颜坊,用料全是天然花草、牛乳、蜂蜜、珍珠粉,工序七十二道,日晒、蒸制、晾晒、萃取,无一不是精细养肤。”“你手里这张,是知春故意写错、掺假、放了误导性用料的假配方!你真以为,我核心秘方,会这么轻易被偷走?”
钱万才脸色一变:“你胡说!这明明是……”
他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按照这方子试制出来的东西,确实有些粗糙,不似养颜坊所出!
萧子楚冷冷道:“我早就知道有人心怀不轨,所以内室放的,本就是一层假方,用来引蛇出洞。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她转头,对着围观百姓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萧记养颜坊开业至今,卖出上千盒养颜之物,但凡有一例出现烂脸、伤身,我萧子楚当场砸店关门,假一赔百!”
百姓一看,瞬间恍然大悟:“锦瑞商号是假货!是想抢生意!”
钱万才脸色惨白,恼羞成怒:“你、你敢耍我!给我砸了这家店!”
家丁们刚要冲上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群府衙差役快步赶来,分列两侧,一身青色官袍的魏苏逸缓步走出,面容冷峻,气势威严。
“何人敢在开封闹市寻衅滋事、打砸商铺、扰乱商事?”
魏苏逸目光冷冷落在钱万才身上,又扫了一眼店门口瑟瑟发抖的知春,语气冰冷:“钱万才,你勾结内奸,盗窃配方,造谣生事,构陷商户,证据确凿。来人,拿下!”
差役一拥而上,立刻将钱万才制服。
魏苏逸这才转头,看向萧子楚,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娘子,让你受委屈了。”
知春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嘶声哭喊:“姑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再也无人理会她的哀求。
萧子楚收回目光,面向全场百姓,声音沉稳有力:“我萧记养颜坊,以信立身,以质服人。今日之事,多谢大家信任。今日起,凡老客到店,一律赠送小样一盒;凡不信者,可免费试用,无效分文不取!”
百姓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萧姑娘仁义!”“我们信你!以后只买萧记!”
谣言一夜散尽,养颜坊的名声,反而比以前更响、更稳。
傍晚回到府中,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魏苏逸轻轻握住萧子楚的手,满眼心疼:“今日若我再晚一步,你就要独自面对那群恶人了。”
萧子楚靠在他肩头,轻笑:“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解决。我萧子楚的场子,不是谁都能砸的。”
魏苏逸低笑,将她拥紧:“我知道,我的娘子最厉害。只是我还是会心疼。”
他认真道:“经过今日之事说明官场商场,都一样,一味忍让换不来尊重,心慈手软只会招来豺狼。”
萧子楚仰头看他,笑道:“官人这就学明白了?”
“嗯!” 魏苏逸低头,吻落在她眉心,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