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颜坊在开封城立足已稳,名气一日胜过一日。
上至官宦诰命、世家小姐,下至小康人家的娘子、掌柜夫人,几乎无人不知萧记养颜坊的名头。洁面皂养肤、润肤膏透润、花香水清雅,连顺天府尹夫人都专程派人来订货,一时间门庭若市,风头盖过整条朱雀大街上的所有胭脂铺。
萧子楚每日虽忙,却眉眼舒展,意气风发。春衫更是天天笑得合不拢嘴,一叠声地报喜:“姑娘,今日预定又满了!”“姑娘,城东李府的管家又来加单,说润肤膏再多要五盒!”“姑娘,咱们这几日赚的银子,都快比得上扬州半个月的进项了!”
萧子楚一边核对新配的养颜方子,一边淡淡笑道:“别急,稳住品质,维护好客情,咱们的生意,还能更上一层楼。”
知春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花茶走近,笑容温顺可人:“姑娘辛苦了,快喝口茶歇歇吧。这几日您天天熬到深夜,身子可吃不消。”她声音轻柔,眼神关切,看上去比春衫还要贴心三分。
萧子楚接过茶盏,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落,语气平静:“知春,我从前便与你说过,做人做事,本分最重要。你若是有什么心思,不妨直说,别藏在心里,免得最后难收场。”
知春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垂首,声音怯怯:“姑娘,奴婢不懂您的意思。奴婢只是心疼姑娘劳累,绝无半点别的心思。”
萧子楚看着她一脸慌乱的样子,没再多说。“不懂便最好。” 萧子楚放下茶盏,语气淡了几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知春屈膝行礼,一步步退出去,走到门外无人之处,才缓缓直起身。
机会?她不需要萧子楚的施舍!凭什么她生来就该低人一等,凭什么萧子楚轻轻松松就拥有一切?她不过是想为自己争一条出路,何错之有?
知春悄悄绕到后院僻静角门,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等候在此,车帘一挑,露出一个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是外戚一党在开封暗中把持的 “锦瑞商号” 大掌柜,钱万才。
“东西带来了?” 钱万才眯眼问道。知春从怀中掏出一卷揉得微微发皱的薄纸,咬牙递过去:“都在这里了。”
钱万才接过薄纸,匆匆一扫,眼睛瞬间亮了:“好!好东西!萧子楚能火,全靠这几张方子!你立了大功!”他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给知春,“拿着,只要这事成了,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做低伏小的丫鬟。”
知春攥着银子,指尖冰凉,却心头火热。荣华富贵……她也要做人上人!
“钱掌柜,” 她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光有方子不够,要彻底打垮萧子楚,还要坏她的名声。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钱万才冷笑一声:“正合我意。外戚大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外地商户,竟敢抢咱们的生意,还占着朱雀大街最好的铺面。这次,咱们就让她彻底滚出开封!”
三日后,开封城突然谣言四起,满城风雨。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听说了吗?萧记养颜坊的东西,不能用!”
“可不是嘛!里面加了凉药、铅粉,用久了伤身子,还会毁容貌!”
“我家亲戚用了洁面皂,脸上都起红疹子了!说是烂脸了!”
“听说那配方是邪门方子,用少女精血做的,阴毒得很!”
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原本热闹非凡的养颜坊,一夕之间门可罗雀。几个正要进门的夫人,一听到旁边议论,立刻吓得转身就走。
春衫急得快哭了,在店里团团转:“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咱们的配方全是天然花草、牛乳蜂蜜,怎么可能有毒!分明是有人恶意抹黑!”
伙计们也慌作一团:“姑娘,现在外头都说咱们是黑心商家,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店要完了!”
萧子楚坐在主位上,她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干的。
“春衫,” 她缓缓开口,“你去查,是谁最先散播的谣言,是谁在街头煽动百姓。”
“是!”
春衫刚要转身,萧子楚又补了一句:“顺便,把知春给我叫进来。”
片刻后,知春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姑娘,您找我?”
萧子楚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水:“知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知春浑身一颤,立刻跪倒在地,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姑娘!您怎么能怀疑奴婢?奴婢是姑娘救回来的,姑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姑娘的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万分,看上去当真无辜至极。
春衫在一旁看得心软,小声劝道:“姑娘,知春一直都很忠心,会不会…… 真的是误会?”
萧子楚站起身“误会?我给过你机会,提醒过你本分,劝过你回头。你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养颜坊的配方,锁在内室妆匣夹层,钥匙只有我、春衫两人有。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得到?”
萧子楚继续道:“三日前傍晚,你从角门出去,与锦瑞商号的钱万才密谈半柱香时间。你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我早已让人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