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楚揉了揉眉心,笑道:“总算没白费心思。古人不是不接受新观念,是没见过好东西。看得见效果,她们自然愿意买单。”
刚进院门,就看见知春正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送到魏苏逸面前,低头浅笑,模样温柔。
“大人,这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您解解乏。”
“大人,您伏案写字久了,脖子酸不酸?要不要奴婢给您揉一揉?”
魏苏逸头也没抬,依旧看着卷宗,随口道:“不必,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知春有些失落,却还是温顺应道:“是,那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大人随时吩咐。”
她转身时,突然看到了归家的萧子楚,眼神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温顺,屈膝行礼:“姑娘回来了。”
萧子楚目光淡淡在她身上一落,妆容精致,衣饰整洁,比往日讲究太多。她心头微顿,却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是。” 知春快步退下。
萧子楚走到魏苏逸身边,坐下笑道:“我不在家,府里还好吗?”
魏苏逸抬头看见她,眼底瞬间漾开暖意,放下笔握住她的手:“都挺好的,就是你太辛苦,天天早出晚归。”
“为了咱们的生意,不辛苦。” 萧子楚笑着,随口一提,“方才我看知春,伺候你很是殷勤。”
魏苏逸不以为意:“嗯,那孩子心性纯良,做事尽心,多亏了她帮你打理府中琐事,你也能轻松些。”
萧子楚看着他一脸坦然迟钝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她这个相公,才华盖世,心思却纯得像一张白纸,别人那点弯弯绕绕,他半分都看不出来。
她没点破,只轻轻点头:“是啊,她是个懂事的。”、
一连数日,知春愈发大胆。
魏苏逸晨起,她抢着伺候梳洗;魏苏逸更衣,她抢着递衣系带;魏苏逸独处看书,她就端茶送水,陪在一旁,安安静静,眼神却一刻不离他身上。
甚至有一次,魏苏逸伏案睡着,知春悄悄拿起一件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蹲在桌边,痴痴看着他的睡颜,久久不愿离开。
这一幕,恰好被回来取东西的萧子楚撞个正着。
知春吓得浑身一僵,慌忙跪倒在地:“姑、姑娘!奴婢只是见大人睡着了,怕他着凉……”
萧子楚神色平静,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淡淡道:“起来吧,伺候主子是应该的。只是记住,分寸二字,不可忘。”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知春心里。
她脸色发白,垂首颤声:“是…… 奴婢记住了。”
萧子楚不再看她,走到桌边,轻轻推醒魏苏逸:“相公,别在这儿睡,着凉了怎么办。”
魏苏逸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立刻露出笑意:“娘子,你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你。” 萧子楚语气自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累了就回房睡,别委屈自己。”
“好,都听娘子的。” 魏苏逸乖乖点头。
知春站在一旁,看得心头妒火狂烧。凭什么?萧子楚整日忙着生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他,凭什么拥有他全部的温柔与在意?
她越想越不甘心,心底的盘算,越发疯长。
当晚,萧子楚与魏苏逸躺在床上。
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相公,知春在府中也有些日子了,年纪也不小了,你觉得…… 她为人如何?”
魏苏逸不假思索:“很好啊,温顺、懂事、勤快,比一般丫鬟可靠。”
萧子楚轻笑一声:“那你觉得,她对你,是不是过于殷勤了些?”
魏苏逸一愣,茫然道:“殷勤?丫鬟伺候主子,不是本分吗?”
萧子楚仰头看着他一脸纯良的模样,又气又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你,读书读得这般迟钝。她那是伺候吗?她那是……对你有意了。”
魏苏逸彻底怔住,满脸错愕:“有意?娘子何出此言?我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逾越之举,她怎么会……”
“你是没有,可她有了心思。” 萧子楚淡淡道,“你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在她眼里,便是亲近的机会。她见我整日忙碌,便想趁虚而入,盼着能被你看中,做个侍妾,摆脱丫鬟身份。”
魏苏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郑重:“娘子,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此生绝不纳妾,绝不负你。我一直只把她当寻常丫鬟看待,从未有过半分杂念。”
他顿了顿,有些不安:“那…… 娘子打算如何处置她?”
萧子楚沉默片刻,缓缓道:“她是我捡回来的,我救她一命,她也尽心伺候过一段日子。念在过去情分,我不重罚她,但异心已起,留着终究是祸患。”
魏苏逸握住她的手:“一切听娘子的。”
萧子楚抬眸看他,眼底温柔:“我不怪你,你只是迟钝,并非有意。只是相公,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夫君,旁人再好,再殷勤,都与你无关。”
“我记住了。” 魏苏逸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此生我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别人。”
知春的那点小心思,在他这里,连一丝波澜都掀起不了。
窗外,知春端着一碗安神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夫妻低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刺得她浑身冰冷。
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住托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原来…… 一切都被看穿了。
恨意与不甘,在心底疯狂蔓延。
她悄悄转身,一步步退离,眼底再无半分温顺,只剩下冰冷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