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轩平日里都是网购，基本上不会来商场买衣服，面对热情的导购，他有些不自在，“不用几套，一套就够了。”

“那就三套。”坐在沙发上的沈奕恺说道。

“好的。”

在热情导购的搭配下，帮关轩挑出了三套，其中一套关轩自己也很喜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旁的导购察言观色，随即附和道：“帅哥您眼光真好，这套在我们店里很畅销，您手里的这一套是最后一套，这个季度都卖断货了，调货都调不来。”

被人察觉到小心思，关轩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礼貌地笑了笑，“买单吧。”

关轩和导购快走到前台时，另一旁的沈奕恺也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几件衣服和装备，“这些，和他的一起买单。”

导购见今天来了个大客户，不仅事情少不挑剔，结账还爽快，美美的提成就要到手，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好的，稍等。”

关轩见前台正将他们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扫码，录入系统，并由另一个店员打包装袋，他对站在一旁的沈奕恺小声说，“我们分开付吧。”

话音刚落，前台已经将他们挑好的衣服和装备录入系统，“一共是9199，请问怎么支付？”

“刷卡。”沈奕恺将卡递给前台，随后瞥了关轩一眼。

“好的，”前台动作麻利，随即递上银行卡和购物小票，“这是您的小票，请收好。”

沈奕恺收回卡，拿起被店员打包好的购物袋，牵着关轩的手走出商场。

回到地下停车场后，沈奕恺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关轩便先坐上副驾驶，就在他等沈奕恺上车时，旁边的车窗被人敲响。

沈奕恺站在车外，关轩有些疑惑，按下车窗。

“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在我来之前，把衣服换好。”沈奕恺将三套当中关轩最喜欢的一套和一双鞋从窗户递进来，“顺便反思一下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反思？”关轩接过衣服，“反思什么？”

“自己想。”

沈奕恺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留下关轩一个人在车上莫名其妙。

等沈奕恺再次回来时，关轩已经在车上将衣服换好，虽然他没反思出来什么，但他还是在等沈奕恺问他，可谁想到，沈奕恺将车开在山脚下停稳后，也没问他一句。

沈奕恺将车停好，径直走到后备箱，关轩也跟着下了车，他看见沈奕恺将那些买来的东西经过挑选后分装到两个登山包里，随即将其中一个朝他扔了过来。

“拿着。”

关轩伸手接过包，也不知道包里都装了些什么，一点也不轻，他差点没站稳，踉跄几步后在原地站定，乖乖地将书包背在背上，等他再抬眸时，沈奕恺已经换好一身登山装，藏青色的登山服衬得人年轻许多，关轩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山的名字叫泰来，因否极泰来而出名，关轩在深州待了五六年，听很多人提起过这座山。

大一那会，有个室友说最近倒霉的很，似乎被晦气给缠上，商量着宿舍几个人一起去爬山，爬的就是这座山，但那段时间他一直反反复复感冒生病，没有参与那次爬山，所以他对这座山虽早有耳闻，却从没有来过，这是他第一次来。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或者说，沈奕恺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

路面崎岖不平，往往是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坡后，没走几步平地就开始下坡，紧接着开始去爬下一坡。

沿路的一草一木都长得十分有特色，有些枝干似乎是为了适应环境的变化而自由选择成方便徒步者生长，枝干朝道路内侧延伸，如同爬山路上的扶手。

下坡时，关轩会借助手上的登山仗，还会扶上延伸出来的枝干缓缓下坡，地上是从树上掉落的枝叶和树干，除了这些，还有一层层黄扑扑的土坯。

每走两步，鞋面上就会自动出现一层灰黄色的保护层，抬起头，树木枝繁叶茂，枝干上的枝叶相互交叠着抢夺阳光，谁也不甘示弱，偶有一阵风吹来，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照进，让地面出现斑驳的树影。

“不行了，”关轩杵着登山杖，身体倚靠在一颗一掌宽的树旁，“歇会吧。”

沈奕恺回过头，“再坚持一下，爬完这个坡，上面有处凉亭，我们在那休息。”

闻言，关轩只好咬咬牙坚持，每走几步便会向远处眺望，想知道凉亭还有多远，等眼睛能依稀看到凉亭顶部的尖尖角时，他像是一匹已经筋疲力尽却依旧被人鞭策的骏马，拖着将近发软的身体，两条腿微微颤抖却依旧奋力向前跑去，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凉亭，甚至超越前方一直遥遥领先他的沈奕恺。

赶上周末，爬山的人不算少，一路上也有与他们一起同行的“驴友”，大概因为这些人目标明确或经验丰富，往往走在关轩的前面，等到了凉亭下，竟没看见一个方才从他身旁经过的“驴友”。

关轩径直走到一处角落坐下，脱下背包，将头倚靠在凉亭的木桩旁，红着脸大口喘着气，刚才一路小跑过来，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搏，现在突然坐下，大脑中紧张的一根弦突然放松，顿时两眼发黑，视线模糊不清，眉头微蹙，手不知不觉地抱上木桩，以此得以慰藉。

“喝点水。”

等关轩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视线也开始明朗，听见沈奕恺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瓶已经拧开的矿泉水，他接了过来，“谢谢。”

关轩微微仰起头喝水，他从没觉得矿泉水这么好喝，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却仍觉得意犹未尽，胸口似有一大片沙漠，等着被山涧泉水浇灌，终于喝到心满意足后，瓶中的水没剩下多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却发现一旁的沈奕恺正盯着他看。

关轩看了看沈奕恺，又看了看手中将近快空了的矿泉水瓶，表情发窘，“抱歉，我太渴了，忘了你也要喝，剩下的这点你先喝，我去找找有没有小卖部。”

沈奕恺拉住他，“先休息，待会去。”

关轩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瓶口，递给沈奕恺，“喝吧。”

沈奕恺还和刚刚站在山脚下时的状态一样，脸不红也没有喘着粗气，冲锋衣上的拉链被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速干衣，上山时一路的风尘仆仆并没有让这个人沾染上分毫，仿佛爬山就和平日里走的平路一样。

“关轩。”

“嗯？”

“闭眼。”

关轩有些疑惑，但还是闭上了眼睛，但当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线想看看沈奕恺想干什么时，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接着手里的矿泉水就被人拿走。

等他反应过来时，沈奕恺已经将瓶中剩下的水喝完，在手中捏瘪后放进背包侧缝里，随后从另一边的侧缝里拿出另一瓶全新的矿泉水，打开，一口气喝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