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一分货，免费跳楼机要什么启动音乐。

车厢里的噪音和气流是石台上的十倍，再加上牙关碰撞的摩擦音。莱诺在塞西尔胳膊上借了两分力，还是没防住牙齿磕上唇下，在昨晚过度摩擦的地方添了一个小口子。

小车停下和开动一样毫无征兆，莱诺松开牙关驯服四肢，跟着塞西尔挤出笼门，发现空间再次宽敞高挑成一个拱形大厅，一侧连接另一道隆隆作响的陡峭滑道。

刚才先下来的雌虫都乌央乌央席地而坐，比划着手势喊着聊天。莱诺正抹着面罩外吸附的粉尘想看清楚些，就听霍尔在后面大声压过噪音解释：“这是休息平台！松快一会儿！等下面的白班上来！”

“......” 一分钱一分货，免费跳楼机要什么高效率。

关键还温馨设置了中场休息，多么虫性化。

不过不休白不休，莱诺和霍尔打了声招呼，拉着塞西尔在附近墙边一屁股坐下，掀起面罩透气。

却就着这个动作顿住了。

有那么一小会儿，他舔着嘴唇里侧的小口子，若有所思地仰头瞧，忽听身边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是传说中的真雄虫吗？”

“......”

莱诺从拱顶收回视线，朝少年亚雌微笑道：“我是啊！你给我发个证书吧，我拿去主星逍遥富贵去。”

“哦。”尼尔红了脸：“可是你的眼睛、可真好看......诶？”

他说着忽然动了动屁股，手背贴上一侧脸颊，念叨着试道：“哪来的一股风？跟小刀刮似的？”说着还往莱诺身后看了看。

可不出意外，手心手背都没找到原因，视野也正好被莱诺理着出舱服、慢悠悠向后一靠的动作挡了个大半。

少年索性扶着工帽仰起头，搜肠刮肚找出个形容来继续话题：“就和上面画的一样好看！”

莱诺趁机背过手把手指扭进塞西尔指缝间，在他手心勾勾挠挠地安抚，目光顺着尼尔的视线，看向刚才琢磨的拱顶。

经年累月的黄褐粉尘半覆住赭红游丝线条，却给高处的画面平添一分神秘朦胧。

在洞穴外侧通道里列队行进的雄虫，此刻步入了一片青蓝颜料暗示的水体中。他们有的头枕岸边沉思，有的将手臂浸没水中，有的相互靠近、高举水罐为对方冲下。不同姿势的动态捕捉得十分高明，线条和薄涂的色彩也有栩栩如生的力度。

图像从高处平静俯瞰下方褴褛的矿工，整体似乎散发出一种天真而未经世事的怡然喜悦......

可不见日光的山体下，谈美，有时也是残忍的。

莱诺手指一顿，把对青春和生命不合时宜的感慨压在心底。

无论如何，这是曼塔洞穴和云林号搜集到的图像中没有的场景，应该是原本仪式中的关键一步。

问题是，这幅沐浴图里只有雄虫，不见了雌虫。

莱诺眉心微动，撑在身侧的手指暗自曲起，四周摸了摸。

地面粉尘下没有錾凿痕，起伏中有种经年打磨出的圆润，向滑道那边微微倾斜。

就像是......池底？

如果壁画的内容和通道里的队列行进图一样，是暗示仪式的流程，那这个拱形大厅，很可能基于一处天然溶洞开凿，原本用作完整仪式中途的池塘。而矿井中竖直方向的速降轨道，则暴力破坏了原本的蓄水系统和行进通道。

若是如此，雄虫和雌虫在仪式中途，是通过不同路线行进、做各自的准备？那到洞穴深处，在这里愉悦沐浴的雄虫会同雌虫汇合吗？他们要做什么？

还会是曼塔洞穴里的舞蹈或鞭打吗？到底什么样的活动，要以沐浴清洁为准备，还会有这样的宁静和期待......

恐怕还要亲自看过才能确定。

莱诺轻吐一口气，看着少年一笑，朝一直不着痕迹关注他的塞西尔点点头：“壁画哪算最好看，真正好看的不是这样的吗？”

“噢，对对！有品！”少年眼睛一亮，来劲儿了：“我也觉得他练得特别好！”

他一个前冲，从莱诺身侧噌地伸出半个脑袋，朝塞西尔大声道：“你是我新偶像！”

塞西尔的目光和莱诺的揶揄笑眼一对，移到了少年脸上：“想学？”

“啊，可以吗！”少年一愣，差点把工帽甩到地上：“想，想！”

塞西尔一偏头，摆向夹着小星兽的那侧胳膊：“过来。我教你。”

“啊真的吗！”少年惊喜地嗷了一嗓子，引得霍尔回头扫来，瞥见少年满是激动的小眼神，还有塞西尔支着长腿云淡风轻的姿势，又扁扁嘴眼神复杂地转了回去。

尼尔手脚并用窜了几步，就被那仍探头探脑朝莱诺扇鼻孔的小星兽唬得一缩，想要退回原位。可最后抵不住偶像鼓励的眼神，还是绕个小圈挪了过去，和那长脖子幼崽排排坐到一起。

他感觉偶像不知为何很满意似的翘起了唇角，似是认可了自己这个识相的新徒弟，于是立刻抓住机会，连串请教起强身健体的奥秘。

莱诺听着塞西尔把特战队的日常训练挑简单可行、适合亚雌的拆出来，融进军校的理论课，掰碎讲给尼尔听，忍不住又舔起嘴唇里侧的小口子，舒服地靠着墙往前望。

这一会儿功夫，白班的雌虫已经从一车一车上来，甩着满是汗水的工帽，蹒跚挤过地上拥挤的虫，排队钻进上方轨道的车厢。

拱形大厅里等待的雌虫也一拨拨站起，挤进送白班上来的车厢，接连冲下幽深陡峭的通道。

莱诺和塞西尔又上着课等了一会儿，便也随着霍尔他们站起，和少年暂时别过，弯腰挤进更紧凑的下行车厢。

“吱——哐当！”车门拍上车厢，莱诺顺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向外看了一眼。

滑道这侧石壁上，一个矩形色块悬在上方，黑暗、吸光，原本平整的錾凿痕在边缘处骤然中止，截成了参差的断茬。

是原来走出大厅的通道。

心下猛地一坠，他们滑下了钢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