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轰地一声，火苗窜成漫天大火。

塞西尔倒吸一口气，瞳孔瞬间放大，活像只被盘了耳尖毛的猎豹。

他们歇得早，天还没黑透。橙粉色余晖透过透明窗布漫进来，把莱诺的琥珀色眼睛镀上一圈温柔又生动的浅金。

塞西尔胸膛剧烈起伏着，猛然翻身而上，蓝眼睛痴痴盯住身下俊美的雄虫。

莱诺仰躺在蓬松的睡袋里，朝他弯起眼睛，手上嘴上火上浇油：“塞西尔哥哥，这个新姿势我喜欢，咱们悄悄试，别让学监听到......？”

后面的话消失在一连串迫不及待的吻和每声必有回应的呼唤里。

天地古老而辽阔，树木如石林般无声伫立。

他们藏身的帐篷却像一艘盈满魔法与生命力的小船，在橙粉色的海上掀起轻柔的波浪，经久不息，直驶入漫天星辉。

在席卷全身的浪涌和热意中，塞西尔恍惚意识到，莱诺的动作比往常更加温柔体贴，却和以前一样避开了最后一步。

有什么想法闪了过去，塞西尔下意识攀紧雄虫，碎碎呢喃着、要求着。

甚至暗示起他跃迁时叫过的称呼。

莱诺微微抬身撑在他上方，抚摸着他的脸颊凝视他。

片刻，重新覆下身，一下下珍重又不舍地吻去他睫毛上的生理性泪珠，轻声许诺：“明天，明天我都告诉你......到那时，我一定......”

于是他放心了。

万千星光降下，落了满船璀璨光华。

***

也许是下了决心的缘故，这一晚，莱诺又做了那个梦。

聚居点附近又来了飞船，征走一批新劳工。像前几次一样，顺便没工作的虫分发一点劣质营养液，以防他们饿死。

莱诺以前很少抢到过，只是前几天为了一个废能源盒和几个大孩子打了一架，扭伤了脚，两天没吃东西，这次冒险来了。

等挪到飞船那里，他发现临时装营养液的废料桶已快见底，那几个大孩子守在队尾虎视眈眈，对他比划威胁的手势。

莱诺摸着口袋里的小石块，一时想和他们拼了。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瘦瘦的小手，轻轻一拉，莱诺竟直接站到了队伍最前。

正好前面的虫离开，铁塔似的雌虫大手里攥着几条营养液，低头扫一眼眼前两个小豆丁，疑惑地顿住了：“雄虫？你俩哪来的？”

莱诺侧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雄虫坠腮脸，眼巴巴瞧着营养液咽口水，却扣着裤缝不说话。

莱诺想起以前见过这个小雄虫被雌虫带着，就指了指聚居点的方向，半真半假地答：“就那边啊，雌父还没回来，我们好饿。”

“多大了？还有几年一次蜕变？”雌虫又问。

莱诺有记忆起就在丛林里游荡，不很确定自己的年纪，但看雌虫的表情，就故意按以前的估计少说了好几岁。

雌虫眯缝着眼睛打量一圈他们俩的细胳膊细腿儿，又回头看看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船舱，有些遗憾地把营养液扔过来，暗骂着嘟囔：“两只小泥鳅......”

他很快抬高声音：“你们老实点回家呆着，等再大一点，自然有虫来接你们。”说着还抖出一个光屏，在长长的表格末尾记下“611”和“612”。

611的双亲再没回来，那两个数字便成了他们的名字。

等熟悉起来，两个小雄虫又掰了半天指头，用各自记忆里见过飞船的次数推算年龄。

611发现自己竟比莱诺还大上一些，就在打架和探路时抢着承担身为大哥的责任，并且任命莱诺为自己的首席军师兼外交官。

主星来船挑选小流浪时，大哥和军师手拉手藏在树后，大哥帮军师压了压翘起的小卷毛，向军师问计：“你说咱们去吗？”

莱诺回想起每次发食物时雌虫露骨的打量，做主说：“去吧，反正也不会比留下更差了。咱们两个还能相互照顾，怕什么？”

611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大力点头：“嗯！”

这是军师最错误的决定。

培育所规矩多监控多，培育员似乎对眼神机灵的小雄虫多有警惕，莱诺总被抓去关禁闭的小黑屋，一周里有半周吃不到晚饭。

食堂吃的带不出去，611很是着急。

好在没几天发现自己一次蜕变，无师自通掌握了精神力，他没声张也没告诉培育员，悄悄用精神力从后厨拿糖块给莱诺吃。

除了小黑屋难熬，他们有衣穿有床睡，生活还算无忧。莱诺常给背不下书的611递小纸条，努力和培育员斗智斗勇，举止逐渐挑不出毛病。

晚上回到寝室，611就探出精神力往他枕头下塞糖果打气，再摸摸他的卷毛帮他掖紧被子。

他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莱诺出了禁闭室，发现611不见了。

他去问培育员，没想到又被找了由头扔进禁闭室。

等到再出来，611床上的东西已收拾得一干二净，有个新的小雄虫住了进来。

莱诺发起了高烧，再醒来，他的腺体很疼，还有了精神力。

有一段时间，他被关在医务室里，低烧反反复复，一用精神力腺体就疼。

也许是总拆零件对图案敏感，他能记下天花板的每块纹路和阴影，不论是白天版还是晚上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