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忽然想起什么,朝密舱伸手:“那个,我先说一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塞西尔抓住上盖轻轻一掀,打开了密舱。
一时间,他们俩默默望向球体内部。
光裸的外壁内面配上横七竖八的导线接头,再加上已有些破碎的小花毯,非常前卫艺术,仿佛抽象表现主义的行动绘画。
当然了,都是游击队拆出来的大作。
“的确是莱亲王的东西,以前见过。”塞西尔先翻动那张毯子检查一番,视线移到旁边,嘴角一翘,很快朝莱诺扬起眉毛:“这是......战果丰硕?”
“咳,”莱诺摸摸鼻子,“这位长官,收编了拾荒游击队,可不能退货啊。”
塞西尔伸手自然帮莱诺抹掉鼻尖蹭上的土,唇角挑起个小弧度:“怎么会?游击队靠自学就这么了解器件结构,不是天才是什么?”
事实证明,只要有一双硬夸的蓝眼睛,谁都不缺闪光点。
莱诺厚着脸皮收下爱的夸夸,长话短说,给塞西尔讲了遍当年发现密舱和靠拆卖零件过活的经历。
“你和小伙伴一起发现的?他后来怎么样了?”遇上有关莱诺的问题,蓝眼睛一如既往地敏锐。
莱诺眨眨眼:“咦你看,这是不是飞行记录仪?我当时看这里卡得太紧,就没拆。”
塞西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两指探进去一捏一拧,从上盖内侧凹陷里揪出一个墨绿色有金属凸起的卡片。
“游击队很厉害,拆得准确到位。”塞西尔握住莱诺手背,用手心的热量摩挲温暖着,“记录仪的电源和定位信标都拆了,只留了关键的存储器。”
听他又以夸夸代替追问,莱诺心里暖乎乎毛茸茸的,蹭蹭塞西尔手心,接上眼下的要紧事:“那还能读数据吗?”
“线路板坏了,”塞西尔检查一下,道:“不过可以把芯片拆出来用飞船上的设备读,我先去把它泡到拆胶液里看看。”
虽然没有必要,莱诺还是忍不住跟着晃悠回飞船边,挤在塞西尔身边看他操作,胳膊相蹭,腰腿相贴,顺带和他商量起计划。
他们来孤星,主要任务除了躲避一二军团的追踪,主要还是探查壁画和钥矿。
壁画洞穴可以再利用,钥矿需要劳工,都和本土居民有或多或少的联系,莱诺打算先去聚居点探探消息。
“这里日落晚,我们现在过去,应该正好可以在天黑前回来。”莱诺试着建议。
塞西尔在擦拆胶剂,手上顿了下,最后没说“你藏好我去”或者“保护好自己”之类的话,只问:“你不用先睡一会儿?休息一下也好。”
“不了,”莱诺心头一轻,笑着贴近,趁他不备使劲儿吧唧两下:“谢谢大佬支持!这样我就清醒了。”
塞西尔定住一秒,眼睫抖了抖,利落点头:“我明白了。”
他飞快摸上自己作训服拉链,一拉到底。
莱诺:“?”
那啥,大佬误解的,好像清醒效果更好......
就是时间够不够......
诶?
作训服甩出一道轻盈弧线,降落在飞行器后座。
塞西尔只穿最里面的黑色背心,两步跨到了舱外。
蓝眼睛对上莱诺直直的目光,红着耳尖舒展肩胛。
一声轻响,翅翼破空而出,缓缓扇动,在阳光下粼粼发光。
衬着穿作训服显瘦、配背心有料的面包山,不狠吸一下都过不去。
铂金色眼睫垂了垂,朝他伸出手:“我这样带你飞过去,你会不会更清醒?”
额,原来如此......
只有一虫想歪的世界达成了。
不管不管!树袋熊就是邪恶树袋熊。
莱诺猛扑上去,胳膊一圈,脸一埋:“得这样......才清醒。”
身前胸膛震动,塞西尔轻笑着,手心贴上他后背,右翼竖拢,帮他遮住晃眼的阳光:“那游击队多清醒一会儿,等下正规军还要麻烦你带路。”
“当然,这位长官这么英俊,不得配最好的带路虫?”
莱诺左蹭蹭右拱拱,吸了满腹阳光味,满足夸口:“这一片我熟得很,这个姿势都能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