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暖饱满又爽滑甘甜的梅子冻作健康代糖,莱诺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清理伤口什么的,都不算个事儿了。
在莱诺来回品尝梅子冻的间歇,塞西尔红着耳尖,艰难但高效地抽时间帮他清理干净腿上的伤口,敷好药裹上生物凝胶。等他们回到枢纽,擦伤看起来都快好了。
不明显的伤口也是伤口,维泽自然心疼得要命,眼圈红红地抱着莱诺左看右看。莱诺担心老画家身体,好好安慰了维泽,才赶紧休息。
一夜好眠。莱诺在梦里竟如愿枕上了蓬松油润的面包山,肌肉筋骨都像泡了温泉似的舒展开,幸福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二天他醒来时,单兵宿舍里昏暗得安稳又惬意,窄窄的床铺暖洋洋软乎乎,就是好像格外窄。
软乎乎、格外窄??
莱诺睁开眼,果断闭上,又噌地睁开,四肢的感觉齐齐回笼。
咳,怎么说呢?
物理学意义上,他的确在床的上面。
只是床和他之间,还有真正的面包山,被他头枕着,胳膊拢着,腿垫着......
原来这一段时间,一直都不是梦啊......
莱诺缓缓转头,和一眨不眨看向他的蓝眼睛撞个正着。
塞西尔应该是早就醒了,神色清明,只眼睛里浮着点点水光。很像昨天回程,和他说只吃糖不够用时的目光。
莱诺的心瞬间就和床铺一样,暖洋洋、软乎乎的了。
劫后余生,前段时间的很多纠结忽然显得不再重要。
以后大佬飞走了,他该适应就学着适应呗!他一个孤星小流浪走到今天,什么日子过不下去!未来的事,无论是明天、下一周、下个月,都不能耽误今天、这一分、这一秒和梅子冻贴贴!
莱诺忍不住用唇尖碰碰梅子冻,翻坐到床沿,回手拉住塞西尔的手,指肚贴指肚地蹭了蹭:“先吃早餐,然后我能有幸和救我出魔窟的大佬聊聊吗?”
好好一次因为雄虫机敏而格外容易的搜救行动,被莱诺说的好像从星兽巢穴里救出王子的童话故事。
战功无数的特战队指挥官晋升少将时,耳尖也没这么红过。
“是你能力强,行动有效......”塞西尔下意识夸了一句,就觉得平日的赞美话语都太苍白平淡了。
雄虫不仅在脱险的喜悦中亲近于他,醒来发现他昨晚自作主张的行动,也没有丝毫不悦,还说这么甜蜜的话......
这是不是说明,莱诺对他其实是有想法的?
优秀的指挥官不能只想不做。
对待自己的雄虫,更应该省去多余的话语,代之以真正有战略意义的推进。
那天莱诺的老师是怎样说的?
“成年雌虫能为成年雄虫做什么,还需要问我吗?”
现在不需要问了。
更何况,优秀的指挥官自己,也非常非常想进行战略推进了。
塞西尔悄悄把莱诺碰过的上下唇贴在一起蹭了蹭,顺着他的手,整个向雄虫靠过去:“莱诺,吃早餐前,我可不可以......”
“当当当!”“莱诺阁下?”
莱诺热着脸腾地跳到小桌旁,抽支营养液塞进塞西尔手里:“我去开门,你先吃点!”
他三步并作两步按亮门边监控屏,没看见虫影,犹豫着把门小小拉开一条缝。
“莱诺阁下?”
莱诺低头:“......”
佐恩少校跪在门外,负荆请罪似的揣揣道:“阁下,我来道、道道——”
重新穿好黑色作训服的塞西尔无声出现在莱诺身后,穿过门缝的目光活像高精度瞄准的高能火炮。
佐恩一脸“我死了”的表情:“......歉。”
莱诺抹把脸,回身再抽几支营养液:“......来吧,不是你的问题,咱们拉个会。”
走在走廊的明亮灯光下,莱诺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觉睡到了中午,拿的营养液又变早午餐了。
他随便找了个空闲的小作战简报室,强制又想跪下的佐恩少校坐到椅子上,在他面前放一条营养液;“压压惊,责任不在你,我只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佐恩瞄一眼不知为何满脸冰霜抱着胳膊的塞西尔少将,觉得情况复杂极了。只能拼命点头,压根不敢动莱诺阁下亲手递过来的营养液。
莱诺倒没注意佐恩的眼神,他早上醒来就全程高能到现在,一坐下觉得饿得要命,撕开一条水果味的灌了大半。
饥饿暂缓,他想了想,先从最想知道的事问起:“你做完手术,精神域恢复得怎么样,还会抗拒安抚吗?”
“不、不会了,维泽阁下帮忙看过,说现在正常了......”佐恩忙不迭地答。
他说着从胸前口袋取出一个小密封袋,起身递给莱诺:“您看......这是取出的子弹,医疗部的虫听说我要来,让我一起交给您。”
那颗子弹的弹头蓝荧荧的。
莱诺对光检查一下,心里若隐若现地浮出猜测。
他把密封袋递给塞西尔,接着问佐恩:“你那天在操作天线、还有设定控制舱飞行轨迹时,心里想的是什么,能尽量回忆一下吗?”
不等佐恩回答,他加了个限定:“不是感觉,我想听你当时脑子里的具体想法。”
佐恩一愣,吱唔着:“我说了,您肯定、肯定不信......”
莱诺仔细端详他的表情,直接问:“是不是和每次行动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