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还是没有回应。顾柏岭觉得他的姿势有些奇怪,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发现人还是没有反应,赶紧蹲下身,看见林昀影紧闭双眼,额头上挂满细汗。
顾柏岭心一惊,赶忙转过身蹲下,一只手拉起林昀影的身子往自己肩上搭,另一只手拖着膝弯,左脚向前借力,腰腹绷紧,起身时林昀影整个人往旁边栽。顾柏岭连忙两手同时拖举,把他背出了教室。
顾柏岭冲出校门的时候,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阿生推开后门,顾柏岭一手护着林昀影,把人放在后车座位,从另一边上了车。
林昀影蜷缩着,身子支撑不住往一边倒,眼睛紧闭,嘴里一声“疼”都不喊。
顾柏岭低头看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摸着头安抚道:“马上到医院了”。
林昀影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段梦,梦里自己坐着高速冲刺的过山车冲上天际,那个梦非常真实,听得见声音,感觉地到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走了,直到有个声音——
“林昀影”,消毒水味刺入鼻腔,林昀影听到有人在叫他,视线从模糊到清醒,才意识到,“我在医院”。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顾柏岭起身查看林昀影的状态。
林昀影吸了口气,肚子那不疼,就是有些微涨,看着顾柏岭:“好多了,谢谢你”。
顾柏岭:“渴不渴”。
林昀影摇摇头,说道:“别和我家里人说”。
顾柏岭:“放心吧,我没有”。
林昀影:“钱我后面会还你”。
顾柏岭:“后面再说,不急”。
林昀影:“医生怎么说”。
顾柏岭:“急性胃痉挛”。
林昀影叹了口气,眼睛扫过病房上的闹钟,现在是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下课:
“那什么时候能回去,晚上还有好多课”。他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肩背睡得有些疼痛。
“啧”,顾柏岭不耐烦地低声说道:“都成这样了,还回去上课,我给你请假了,今天好好休息,把这三瓶水挂完”。
林昀影抬头,看着输液架上挂着的透明药水流入血管,慢如蜗牛的滴速,抱怨道:
“好多”。
“睡吧,顾柏岭轻声说:“我陪着你”。
耳边的呼吸声减弱,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中途有护士来换药,还有一只温暖的大手,一直在给他擦汗。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户外面还是黑的,输液的器具已经被撤走,手背上还有医用胶带粘贴着,血只有一小点,应该是有人帮他按压过。
顾柏岭不在椅子上,他正想下床找人,门就被推开了,他手里提着印有医院名字的塑料袋,把药盒子取了出来,对着林昀影说:
“药按照说明吃,忌生冷刺激、忌甜食、忌油炸、忌杂粮、坚果......”。
“等等等”,林昀影抬起手,“打住,这还有能吃的吗”。
顾柏岭:“遵医嘱,还想再进医院?”。
林昀影摇头,穿好外套,跟着顾柏岭走出医院。
夜风有些凉,他拉起拉链,阿生的车已经停在停车场了,顾柏岭拉开车门,林昀影低头钻了进去,打开手机屏幕,已经凌晨1点了,垂下眼,小声自言自语:“寝室门现在应该都关了”。
车里很安静,顾柏岭捕捉到了那个细如蚊子的声音:“你不是走读生吗”。
林昀影:“我早就搬回宿舍了”。
顾柏岭:“怪不得你家里不着急找你”,然后抬头朝开车的阿生说道:“回公寓”。
阿生方向盘一打,车头调转了方向。
“电梯上行”,电梯门关闭,林昀影背着书包,手里拎着药袋子,校服皱巴巴的,手不自然地压了压翘起的头发,旁边的顾柏岭穿着黑色卫衣、黑色长裤和黑色球鞋,眼睛盯着电梯层数。
上行的时间有些漫长,林昀影主动发话:“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其实我可以回学校......”。
“回学校睡哪,不一定有人给你开门”。
电梯门打开,顾柏岭走出电梯,林昀影也快步跟了上去,门是扫脸的系统,刚推开一条门缝,一团东西就撞了上来。
“汪汪汪!”
一只大狗冲了出来,林昀影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跳,躲到顾柏岭身后,说道:“这是王百万吗,长得好威风”。
顾柏岭点头道:“它很乖的,不用怕它”。
然后又转头向王百万说道:“百万,你把哥哥吓到了,一边去玩”,带有些宠溺的语气。拿起框里的球,百万乖乖地用嘴叼着球,歪着脑袋走过来,把球放在林昀影脚下,端端正正地坐着。
“他在邀请你陪他玩”。顾柏岭把新拖鞋拿出来,又把林昀影的球鞋放进去。
林昀影穿上鞋,捡起球,轻轻地抛了出去,王百万摇着尾巴去叼球,又放在林昀影脚边,林昀影丢球,两人就这么玩的不亦乐乎。
“过来,把药吃了”。
顾柏岭站在吧台旁边,热水已经倒好,药片搁在瓶盖上,林昀影走了过去,就着热水吞服药片。
顾柏岭转身往里走,推开一扇门,把灯打开:“你睡里面那间,晚上如果还疼就叫我,先去洗个澡。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睡衣给林昀影”。
“谢了”,林昀影接过睡衣,洗完澡换上,刚好合身,闻起来有股叶子的清香,是顾柏岭的香味。
顾柏岭也刚好洗完澡出来,头发上的水还没有擦干,林昀影看着他进房间的身影:
“今天谢谢你了”。
“嗯,早点休息”。
回屋把被子掀开,躺进去,床很大,闭上眼,他安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