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淬尾沉沦在怒火的吞噬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得心口那股闷气此刻全然爆发。
这喧嚣的尘世,最喜欢把贪恋清闲的人拉入险境,又令她们重获安宁。
什么是清白世家,什么是肱股之臣,又什么是忠义之人,她统统分不清了。
柳淬尾不愿松开他的衣领,传言的证据跟蘅玦有关,那么她心中那把小秤,无形之中已然将蘅玦钉死在墙上。
柳淬尾满腔怒火,顾不得往日形象:“卑鄙无耻。”
“手段龌龊!”
蘅玦:“???”
“谁怕谁啊!大公子太纵容你了!你他娘的!
说罢。
蘅玦抬脚踹过柳淬尾的衣袍,便与他互掐脖颈,恶狠狠对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说你冰清玉洁高岭之花吗?”
“我就跟你打过三次照面儿,两次对着我疯,医师怎的没跟你抓药吃!”
众人听闻外面吵闹,急忙赶了出去,见二人扭打在一块儿,柳暗先一步拉开蘅玦,只听蘅玦咬牙切齿质问:“你家主子发什么疯,见着人就咬。”
柳明面不改色,拉着柳淬尾道:“主子,您冷静。”
“待属下查明,再动手也不迟!”
那蘅玦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说道:“查什么查,这宅子是我管制的地盘,我拿个人还有错吗!”
春莺旋即应话,厉声呵斥:“摆什么公子架势,一副圣人模样要蛊惑谁?!”
春莺在后院时,听闻了来龙去脉,知晓眼前此人便是那颇有闻名的蘅玦,也不顾他是什么公子哥儿。
“上梁不正下梁歪!”
柳暗拉开蘅玦,嘴里嘀咕道:“还不是你表兄弟画坊传什么水患事变,不然我主子因何如此。”
“和光年早已对此事下了禁令,大伙都噤若寒蝉,你表兄弟敢做,你这个当亲戚的还不敢认了。”
彼时他们虽然拉开了二人,但一行人的气氛仍然剑拔弩张。
蘅玦揉了揉鼻梁骨,缓着余疼,柳暗声音很小,但蘅玦还是听清楚了。
他理了理方才扭打时歪曲的抹额,随后取了下来,桃花眼微眯盯着柳淬尾问:
“表兄弟?”
他没有理会柳暗,一番对峙后。
柳淬尾静下心来,呵斥着打破僵局,转身走进正厅内。
蘅玦见状,也不多留,他料想已知道是谁,于是抱起雪泥,纵身一跃。
柳淬尾则是唤众人入厅,吩咐起紫鸢即刻去请林宗入宅探脉,而后又叫柳明换了身行头。
柳淬尾复盘着所有,这场阴谋像是天衣无缝,必然是与亲王有关,那么符纪连还有那几个涉案罪臣,皇帝下令开春之后杀,她必须尽快提审,
见蘅玦方才模样,她泛起一阵疑心,随后很快又一扫而空。
她明显察觉,有人想以水患事做文章,企图压下妙韵王一党谋逆之事。
而这人藏的极深,她必须尽快到诏狱对彭勤提审。
于是,带着柳明和柳暗,急匆匆便往诏狱赶去。
抚襟大道的热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红衣少年带着痞气
那蘅玦皱眉,一副不羁桀骜的样子,他甩过折子到太监福子脸上说:“想要人,叫你传话的人不好使,告诉那老东西,今日一出我算是领会到了声东击西!”
太监福子弓腰点头:“哎呦喂,大公子,您就把人交给他们吧!赶明儿咱家惦记您的好!冯为难咱家了。”
“没门儿,上回亲王那吃着了哑巴亏,今日是开春第一回,我恪尽职守办事,他一句话要人我就给,当我都督府是菜市场不成?”
“你抓紧着时辰,赶回去复命,再敢磨蹭一句,我便命人投你到金河喂鱼,干一干正事儿!”
“咱家现下行的也是正事儿啊…”福子嘟囔着,一抬头发现蘅玦跟个豹子一般,直勾勾的瞪着他,可怖异常。
“唉唉唉,咱家这就回过御史,大公子,奴才告退。”
蘅玦心里憋起一股无名火,也不算无名火,他摘下抹额放置袖中,径直向金河画坊走去。
福子没走两步,回过头赶回说:“若是…若是皇上下了旨意,都督该当如何?”
“滚。”
福子点头哈腰,麻溜离开。
说起来蘅玦本身今日打算溜着雪泥玩一圈,恰巧碰见国子监学生举旗,见到了李恒,他便心生疑惑,一路跟着那群学生来到桃宅,没成想,这群人当真胆大包天。
原本他被皇帝降了官职,停了一年俸禄,本就怒火难消,开春尽是各种杂事缠身,见着谁都烦。
都察院那几个老东西,时常给他使绊子,如今好了,这回学生举旗血书,无异于是在皇帝冠冕上唱戏。
被他拿个正着,蘅玦今日偏要看看,若是内阁首辅知晓此事,定要病中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