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将他们统统缉拿。”
蘅玦审视着李恒,脚下的小雄狮,呲起獠牙,跃跃欲试的想要扑上李恒那散着血腥味儿的手。
“雪泥。”蘅玦垂眼低沉,沉声教育着小雄狮:“家里肉干管你饱,不许肖想外面的脏东西。”
李恒走神半刻,随后意识到蘅玦在点他,食指的血摁不住,方才血气红润的脸颊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如纸的脸色。
“都督同知!”国子监众学生异口同声喊道:“为什么绑我们!”
扑通一声响,李恒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众学生回首,有的害怕发出尖锐爆鸣:”啊——”
“杀人了”
“北镇抚杀人了!”
有些个胆大的呆愣原地,几个胆小的四处逃窜。
沉一从腕间歇下一条绳索,对着众学生道:“得了,跟哥哥回去吧。”
舞文弄墨的手腕齐齐地举起来,沉一牵着一头,朝东走去,一群学生鬼哭狼嚎,喊冤。
而蘅玦对这群学生早就习以为常。
他又打了个响指,折风、沉二闪身,架起李恒,地上一摊血迹,触目惊心。
蘅玦抱起雪泥,今日一身红衣,抹额上的珠子也换成了红玉髓。
他挪步于台阶下,让柳淬尾审视着,耳边的图腾还是那样耀眼。
见柳淬尾咬牙,似乎对他恨之入骨,蘅玦撸着雪泥的毛发,轻笑抬眸。
“柳镇抚,新年好啊。”
他缓声又道:“怎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她后退一步。
雪泥乖巧任这抚摸,它打气鸣,似乎在附和主子回话。
桃花宅门口一片狼藉,残落的灯笼,被撕碎的窗花,还有李恒溅落在地的血迹。
彼时,柳淬尾眼中似被薄雾笼罩,她抬头望着天空,浓云积压,此刻的乌云积聚在一棵古老的柳树顶上,雷公电母驾着云正拿着法器向她劈出一道天雷。
她心中一阵鄙夷,先前蘅玦还同她说,见着他离远些。
没等她发话,蘅玦卷着暗香,掠过她肩,踏入桃花宅。
只见院内青樾间彩结高悬,地面雪霜已一扫而尽,若说桃源在深山,那此处便是人间炊烟出。
蘅玦不禁感慨,这一抹惊艳被端着热茶的春莺撞见,春莺见着生人,摆出了架子。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民宅!”春莺质问道,声音惊动了外面三人。
“春莺,下去吧。”柳淬尾发了话,柳明柳暗二人心领神会,叫过其余侍女,退去了后院。
四下静谧,乍暖还寒的风袭过,吹得二人脸颊生疼。
柳淬尾冷淡如霜,面无表情道:“大公子脸皮够厚。”
“何出此言?”蘅玦歪头,微微一怔,双眸微蹙,不明其意。
“前脚在画坊里找人挑起争端,后脚国子监来闹事儿,游完了长街寻到了我的住处,见着国子监弟子打我宅子底下蹦得欢。”
“随即出手相助,我是该夸都督侠义心肠,还是该疼都督沐猴而冠之?”
柳淬尾压抑着怒火,沉声低吼,却又满是愤怒的口吻,让蘅玦不明所以。
“柳淬尾,你发什么疯?”蘅玦皱眉,他存着疑虑,放下雪泥
“不痛快给大公子泼脏水就能出气了吗?”
她满心不悦,遥想起那夜蘅玦在锦衣卫广场质问她那些话,一万冤魂净是她的枷锁,柳思道,前太子,杜伯瑶,还有昏迷的符纪连,这一切太过沉重,压得她无法喘息。
玉州沦陷水患,万人丧命,她柳淬尾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锁魂钟!
她是世人唾骂的罪臣之子,是定波侯眼中污门秽户的孽种,无论用多少功勋彰显自己、想为自己正些名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天下四将有什么用,四绝头衔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过是她幼时追逐一些虚无缥缈之物闹出的一个笑话罢了。
她眼眶泛起了一丝雾气,瞳孔血丝不断充胀,她瞪大双眼,褪去以往的淡漠从容,双手抓起蘅玦的衣领怒吼道:
“我做错了什么,啊?你告诉我?”
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愤怒在这一刹那化为无尽的滔天怒火。
“既不想叫我回都城坐这镇抚司,又何须诏我疾行策马面圣!人命我一个没沾,在边疆救下都百姓无数,我还是要受文人唾骂,受天下指责!”
“你不是蘅大公子吗!既是想叫我在都中倒台,又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修书一封给玄烈,看在你是东阳好儿郎的份上,玄烈定然会为你开拓前路!”
“今日这手段使出来,又一副大圣人的模样将人威风一把,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究竟为的什么?!”柳淬尾咬牙咬齿,毕生戾气发泄而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了眼前的蘅玦
“柳淬尾,你他妈傻了吧!操!松手!”蘅玦低沉怒吼,掰开柳淬尾攥紧的衣襟,差点呼不上气儿来。
“松手,给我松手!嘿…我跟你没完!”二人掐起架来,蘅玦正要挣脱开,柳淬尾抬手一拳,不偏不倚正中蘅玦鼻梁骨。
他吃痛的踹起柳淬尾,面色稍有不悦,嘴里骂道:“顽痞子,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