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于桌，烛火交替闪烁，纸窗之下，一番好景。

流云率先提议：“主子，今夜跨年关，既有佳肴美酒在前，奴婢想，缺了雅兴！”

柳淬尾淡淡勾笑，说：“既是想作行酒令，你对便是。”

流云狡猾一笑，道：“主子发话，那奴婢就不客气啦！”

柳暗闷一口酒说：“主子，属下哪里会这文绉绉的东西。”

柳暗说道：“不行我们出去划拳，输了的便喝三盏，总归主子明日不需上朝。”

说罢，柳暗便撸起衣袖，跃跃欲试。

春莺手指弹上柳暗额头，道：“显着你能耐了，主子一抬手，你便要慌阵脚。”

众人欢笑不止

柳暗吃痛捂额，撅嘴道：“春莺姐姐，你这就不对了，主子当属天下四绝之一，我与主子干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呓语道：“瞎猫碰耗子，鹅卵击石头！”

紫鸢和流云对视，不忍笑出了声：“那是以卵击石！”

柳明扒拉着眼前众多的菜肴，他闻言说道：“呆子！丢人。”

又是一阵欢笑之声，片刻，流云说起了行酒令的规则，她拿筷子敲了敲酒杯沿，沾去一点酒水，在木桌上写下了“春”字

流云道：“官令官家起，从我这依次应令，对不出押不上，违规者，饮，饮后可续令换令，如何？”

紫鸢从怀中取出筛盅，扣下桌面，流云伸手钩到跟前，一番摇晃，筛子在里头叮叮当当作响，开出一个六。

众人齐口同声：“应令。”

流云给众人斟酒，桌面酒杯琥珀盈盈。

她提议道：“既是开春时刻，便以‘春’字为令。”

“输了的人，要喝一盏，若输第二回，便是二盏，连着三回便是要喝三盏啦！……”

流云清过嗓子，众人稍有期待，只见烛火摇曳，晃动她们的影子：“听清楚了啊。”

“官家上联”

“亭台水榭绕春花。”

坐在流云身侧的是青霞，青霞稍有作想，旋即道：“一溪碧霞迎春光。”

春莺瞬间接上：“只闻紫燕啄春泥。”

柳暗拍手叫好，摇头晃脑，丝毫不清楚，下家到了自己。

流云拿起酒盏，抿了一口，看过柳淬尾，见她淡笑，随即道：“柳暗，到你了。”

闻言，他拍着手：“阿…春深…春…春…”

一阵尴尬的柳明半晌没押上，于是。

他抓起酒壶，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道：“我喝…我喝…”

酒水入喉，糊了满口，酒气瞬间化开在空中，他衣襟湿了一大片，却慷慨说：“不打紧，正好主子赏了新衣裳。”

“继续。”

柳暗打不上，酒也按照规则喝了，那么下一家便是柳明，最后是端坐主位的柳淬尾。

柳明掩了掩口，轻咳一声：“到我了哈。”

“弄文挥墨，我不在行，闲时对上几句，我估摸着还成。”

他搓了搓手，贱笑几声：“还未跟随主子北战南征时，我便跟着侯爷出宴赴席，也见过几回，如今照猫画虎，主子担待，各位姐姐不要见笑。”

“听好了哈。”柳明装腔作势的拍了拍胸脯，说道：“晓梦入蝶临春许。”

“应是天仙醉春燕。”

柳淬尾不负众望地押上了，说起来，柳淬尾入了定波侯门下，却几乎文理不通，儿时尚在庸都时，柳思道曾亲身授教，作为她的启蒙老师，也灌得了几分墨水在肚，如今蓦然回首，净是只道那时寻常。

“主子，属下跟了你那么多年！今日才得知！原来主子您不止于武啊！”

柳暗无比诧异，眼睛瞪得溜圆，对方才一瞬不可置信。

“呆子！”

流云又斟过酒，递到他面前说道：“便是主子不会，我姐妹几个也能叫你吃惊。”

一阵轻笑传来，原是柳淬尾捂嘴偷笑，鲜少在众人面前露出如此神情，几个下属不禁面面相觑。

春莺怔神惊叹道：“主子…你…”

紫鸢结巴道：“主子…你你你…你竟有…”

青霞也恍惚了一瞬，随后她接话道：“主子…我服侍您十二年…头一回见您脸上有酒靥啊…”

见众人目光齐聚，不止是惊诧到了，而是三个近身丫鬟。

自打调到柳淬尾身边服侍，柳淬尾对谁都是淡淡的，得了战功领了赏赐，依旧淡然处之，即便是传授武艺，对她严苛无比的定波侯，她也是淡淡的。

见此情景，她收了收笑容，但嘴角还是上扬的弧度，她说：“怎么了，没见过主子笑吗？”

三位近身丫鬟齐齐点头，表示从未见过。

流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看向柳淬尾道：“主子，这个酒靥，若是生在女儿身，必是媒人眼中的国色天香，绝世佳人，门槛踏破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