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韵王无诏入都。”

“你与他先前关系密切，眼下他残杀幼童人尽皆知，渝州县官彭勤，你可认得？”

符纪连听罢脸色大变：“彭勤…”

他想驳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错，彭勤乃是一届耕农，和光年间以耕农为生，却在你高中探花的后一年当上了县令，而妙韵王正是你当上探花郎不久后，去了皇上钦点封号番地，彭勤大字不识几个，做了县里受人供奉，称什么天地大老爷…”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妙韵王封地正是平燕台，而渝州拙阳县正好在亲王管辖之内。”

柳淬尾淡淡吐言。

符纪连抖着身子，他匍匐在地，柳淬尾一字一句譬如惊天巨雷直劈他的心田。

边上的蘅玦身子也惊了惊，却未发话，只是幽幽听着。

“他…”符纪连哆嗦着身子，颤颤的声音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符郎，万不可听信文书供证！”

“认了就是千古罪名，要遗臭万年的！”

给事中谢巍许是在地缓了许久，也不顾身上伤痕，撑起身子指向柳淬尾额头：“此乃妖言惑众！”

他转向符纪连，神情严肃眼下染上几分乌青

北镇抚则是别过头，不大想听，开朝至今，内阁掌权独大皇帝权衡百官，期间任何清流之辈，被标榜了挑衅皇权权威那么就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修长的手指抚过文书，她无意间撇过蘅玦脖颈，淬红的图腾凭着油灯显得格外耀眼：“掺奏大臣是不是妖言惑众我不知晓，但是彭勤和光年间杀害邻舍一家老弱，至今结案综卷还在刑部档库里封存。”

“柳明，派人继续招呼，什么时候愿意画押认罪，那便什么时候停下。”

柳淬尾起身：“再随我到一趟刑部。”

昏暗潮湿地地牢冷得彻骨，柳淬尾命人熄了炭火，狱卒躬身拿起篓筐到牢外就地一铲，银白的雪花泼上火盘，红碳迅速燃起灰烬。

柳淬尾一语不发，面不改色动身朝外，走到牢门时，司礼监太监常福，早早立于旁侧，那模样许是偷听了许久。

两名小太监替常福掌着灯笼抱着暖炉弯腰在侧，常福见到柳淬尾身影，捻着兰花指正一脸戏虐，故作慷慨神色，扯起公鸭嗓

“哟，镇抚使。”常福翻袖捂嘴尬笑几声：“咱家奉命来瞧一瞧这些个同伙。”

柳淬尾一脸淡漠没作声，松开握着刀柄的手，作揖道：“见过厂公。”

“镇抚不必多礼。”常福嗤嗤笑着

抚了抚头顶描金曲脚帽，眼尾上扬的说：“内阁方才捎咱家落了批红，说是这刑部越级治罪，有伤礼法秩序，做不得数，次辅孟大人还捎了话，问镇抚初审可有审出一二。”

听罢，柳淬尾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并未让他捕捉到，她退步回应。

“八九不离十。”

常福骤然响起笑声，腰间牙牌随之晃动，他说

“那就更做不得数啦。”

“孟大人说此案涉及重臣颇多，皇上眼下还在气头上旨意带着火气也尚未可知，孟大人还说社稷少不掉这帮贤臣，妙韵王乃是御下亲弟，正愁着没地儿发泄，镇抚要留着他们性命啊”

牢门外的狂风此时作响，随着风向阵阵入侵众人衣袖，柳淬尾环手抬眼，勾起为数不多的浅笑。

“厂公要我怎么做？”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我等遵循便是。”

话落。

常福喜上眉梢，正等着这句话，使了眼色到身后，遂即说：“内阁会议，滋事重大干系皇家颜面，翰林院编修符纪连大人得调到刑部大牢候审，东厂奉皇上命监察，这个人，咱家要带回刑部。”

常福咧笑说完，身后小太监早已将人架出，掠过柳淬尾，柳淬尾不动声色的说

“这个案子，戌时宫中传旨锦衣卫初审与三司法一同执案，如今圣旨在手，厂公说做不得数，是锦衣卫先发雷霆所制了。”

柳淬尾食指摩挲着刀柄，怔了会儿神，随后发出几声冷笑，眉宇间的淡定转瞬即逝，冲上眉峰的戾气化为剑刃，仿佛要将眼前此人一剑割喉。

“公公此举，我倒是不知该从皇上的，还是从厂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