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最近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不是瞬间顿悟的,而是像拼图,由无数细碎不合常理的片段,在他"六眼"持续不断的信息洪流中,被他的理性内核自动分类,比对,筛选后,逐渐浮现出的图像。
结论很简单。你在躲他,刻意地,持续地,只针对他一个人。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或者顶多是"心情不好"的延长线。毕竟人类情绪总有起伏,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他本人很少被这种琐事困扰。
他尝试过几种方式。靠近询问,得到敷衍回答。制造偶遇,你点头走过。甚至在群体中抛话给你,你简短回应后撤离。
每一次互动,都像撞上一堵无形且包裹着柔软缓冲材料的墙。不激烈,不冲突,甚至礼貌周全,但坚定不移地将他推开半步,刚好卡在一个"不算失礼,但绝不算亲近"的距离上。
这不对劲。
五条悟对人的情绪波动极其敏感,并非出于共情,而是"六眼"能清晰捕捉咒力随情绪起伏的细微涟漪。你的咒力在面对他时,总会泛起克制紧绷的震颤,像是高度警戒下的自我约束。
他在等你"恢复正常"。但等来的,是这状态的固化,以及另一个变量的对比变化。
凌音纱织。
那个之前像上了发条的表演人偶一样,变着花样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家伙,在经历了那场糟糕的污水厂任务后,变得真实了不少。
不再有那种精心计算过的笑容和话题,不再试图营造什么暧昧气氛。可她还是会凑过来,分享甜得发腻的零食,用那种咋咋呼呼的语气吐槽,或者在他挑衅时毫不客气地翻着白眼怼回来。
感觉不一样了,少了刻意,多了点真实,或者说,是放弃了某种"目标"后的松弛。
五条悟不讨厌这种模式。甚至,这种直来直往的斗嘴玩闹,比之前那种精心算计的仰慕更合他的胃口。
但问题是……
为什么凌音纱织在你疏远他的同时,又用另一种方式重新高频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就很有趣了。
五条悟的大脑自动开始排列组合可能性。他并非情感分析专家,但他擅长解构现象,寻找逻辑漏洞和动机。
"六眼"能看到咒力的流动,能看到细微的肌肉变化,能看到无数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但他看不到人心里的弯弯绕绕,看不到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交易,承诺和秘密。
他只能看到结果。
结果就是……你在躲他,凌音纱织在接近他。而这两件事,在时间上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快的同步性。
像某种交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五条悟的嘴角撇了一下,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哈。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无聊了。
他讨厌被安排,讨厌被算计,更讨厌成为别人计划里的一环,尤其是当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
又一个假设渐渐在清晰的轨迹中成形。
你的疏远,很可能与凌音纱织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凌音纱织对你说了什么,或要求了什么。而这假设让他感到冰冷荒谬的滑稽感。
他被一个人疏远,原因竟可能在于另一个人对那个人说了些什么?这算什么?一场将他排除在外的间接操纵,还是一次他完全蒙在鼓里的情感绑架?
但比这更让他不爽的,是假设背后隐含的意味。
如果这猜测成立,那便意味着你选择听从了凌音纱织,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而非遵循你们之间原有的,虽然从未明说但一直存在的某种互动惯性。
在他的认知里,这等同于你在他与凌音纱织的诉求之间,做出了价值排序,而他被放在了更低的位置。
这种被比较,被权衡,乃至被"让"出来的感觉,比单纯的"被讨厌"或"被忽视"更让他烦躁。
它包含了更深层的否定,否定了他五条悟的存在本身,何时竟成了可以被别人安排,转让,甚至牺牲的选项?
尤其还是以这种隐晦的,将他彻底隔绝在决策过程之外的方式。
夏油杰的生日聚会,在高专一间和室举行。夜蛾正道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拆了房子就行。
人不多,都是熟悉的几张面孔。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带来了的蛋糕,家入硝子靠在角落,凌音纱织在帮忙分餐具,气氛热闹嘈杂。
五条悟盘腿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靠着拉门,手里拿着罐果汁,墨镜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室内。
你也在。坐在夏油杰斜对面,稍微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蛋糕和饮料,没怎么动。在喧闹的背景音里,你很安静。
夏油杰作为主角,被灰原雄围着说话,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礼物环节在一片起哄声中开始。大多是实用或搞怪的东西。轮到你了。
你站起身,从身侧拿出一个不算大,包装素净的纸袋,走到夏油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