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完了啊，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五条悟耸肩，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喉结滚动，满足地叹了口气。

"啊——活过来了！训练场闷死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又转向你，微微歪头。

"你刚才说累，这就活蹦乱跳出来喝茶了？"

问题来得直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随口的调侃，而非深究。

你抬起眼。

"休息一下，不算活蹦乱跳。"

你回答，平铺直叙。

"哈？"

五条悟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介于好笑和不解之间的弧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另一个更活泼更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咦？大家都在这里开茶话会吗？居然不叫我！"

凌音纱织从小径另一端蹦跳着出现，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可爱兔子图案的纸袋，脸上是元气满满的笑容。她非常自然地蹦跳着凑到了五条悟身边。距离比刚才在训练场时你们之间最终保持的距离要近得多，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谁开茶话会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垂眼瞥她，墨镜后的眼神有些嫌弃。

"你属兔子的？蹦来蹦去。"

——"心情好不让蹦啊，这是我的腿。"

凌音纱织理直气壮，从纸袋里掏出两个独立包装的糯米团子，自己拿了一个，另一个直接递到五条悟眼前。

"喏，新出的限定口味，超——级甜！分你一个，感谢我的人美心善吧！"

五条悟没接，只是挑剔地看着那个团子："什么馅的？"

"特浓牛奶红豆！甜度满分！"

凌音纱织自己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含糊道："不吃拉倒，我自己享受双倍快乐。"

"谁说我不吃了。"

五条悟手速极快，几乎是话音未落就把她手里那个还没拆封的团子拿了过去，利落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评价。

"还行，甜度及格。"

——"喂！那是我要吃的第二个！"

凌音纱织立刻瞪大眼睛。

"还有，什么叫还行？什么叫及格？！这可是我特意绕路去买的！"

——"那下次别绕了。"

"五！条！悟！你能不能有点感恩之心！"

——"感恩是什么？能吃吗？"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语气熟稔，带着点损友间特有的互不相让。凌音纱织佯装要抢他手里那罐汽水，五条悟轻松把手举高，仗着身高优势让她够不着，还故意晃了晃罐子。

"有本事你跳起来啊。"

——"你等着！等我体术再练两个月！"

"噗，再练两年你也够不着。"

你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口喝着微涩的乌龙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清爽。

凌音纱织做得很好。用这种直接热闹毫无扭捏的方式接近，不断制造互动和微小"冲突"，既不会让五条悟觉得被冒犯或别有用心，又能持续高频地占据他的注意力。从五条悟那虽然嫌弃，但并未真正拒绝甚至乐在其中的态度来看，凌音纱织的"存在感"刷得很成功。

你收回视线，将罐中最后一点茶饮尽。铝罐空了，在手里轻了几分。

"我先回去了，还有点笔记要整理。"

你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掠过那边仍在为"汽水所有权"争执的两人，并未停留。空罐划落入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好。"

夏油杰温声道。

家入硝子冲你随意摆了摆手。

你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身后的喧闹声随着你脚步的远去，逐渐模糊成背景里无关紧要的白噪音。

返回宿舍楼的林荫道。

午后的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金斑，洒在石板路上，随风晃动。你走得不快也不慢，脚步踩在光影之间，很稳。

疏远一个人，建立一种新的有距离的日常节奏，就像重新调整肌肉记忆。初始需要刻意控制，会有些不自然的凝滞，但反复练习后，身体和反应会逐渐适应这种新模式。将无意变成有意，将靠近调成远离，将共享的空间无声地划分出独属于自己的象限。

就像呼吸。刻意控制时总会觉得有点别扭，但一旦形成新的节律，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宿舍楼近在眼前。就在楼梯拐角，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墙边，似乎正在等人，又或许只是单纯在那里停留。是铃木伊泽。他闻声抬眼，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深色眼睛看向你。

你脚步未停，只是目光与他有了一瞬的交汇。

擦肩而过的刹那，他平淡的声音响起。

"最近状态如何？"

你侧头看他。他依旧靠着墙。

"还好。"

你回答，同样言简意赅。

"是吗。"

铃木伊泽这才转过脸，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有种穿透性的锐利，但很快又敛去，他重新看向前方。

"那就好。不过，偶尔也放松点，你最近……有点太紧绷了。不太自然。"

说完，他没等你回应，径直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两秒。然后，你收回视线，抬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