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头顶最亮的那几颗星。

"蛋糕也没有，蜡烛也没有，正式庆祝要等明天……不，今天晚上了。"

他顿了顿，字句轻柔却格外郑重。

"但我现在就想许愿。"

你没问他想许什么愿。这是过生日的人的特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摘下眼镜，直直望向你，星光落满眼底，澄澈透亮，宛如稀世宝石。

"我希望……"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星空里落下烙印。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我，你，杰，硝子，凌音，灰原，七海，夜蛾，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骤然扬起一抹明亮耀眼的笑，足以驱散深夜所有寒凉。

"大家都还要好好的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不，要比现在更好。"

晚风骤停。

虫鸣息声。

天地万物归于寂静，只剩他真挚的嗓音，和头顶那亘古不变的星空。

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星光下微微发亮的睫毛，看着他说出那句话时认真期许的模样。你的心脏在胸腔里很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又一下。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你想说点什么。比如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比如未来谁也不知道。比如"好好的在一起"这种话，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是多么奢侈又天真的愿望。

可你终究一语未发。

你只是看着他，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会的。"

五条悟又笑起来，这次是那种孩子气的明媚笑意，像是达成了满心期许的心愿。他伸了个懒腰，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弧线，随后很自然地把手落在你头顶，揉了揉。

"那就说定了！"

他宣布，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活力。

"明年，后年，大后年……每年都要一起过生日！我要最大的蛋糕！最贵的礼物！还有你们所有人都不准缺席！"

你没躲开他的手。他的掌心很暖，透过发丝传到头皮，又一路烫到心里。

"好贪心。"

——"因为我是寿星！"

他理直气壮，手又揉了两下才放开。

"寿星最大！"

你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没说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点。

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于是他笑得更开心，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xx。"

他忽然微微俯身，脸庞凑近，澄澈的苍蓝眼眸直直望进你的眼底，坦荡又热烈。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你："……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你就是笑了！再来一次？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你："不要。"

"来嘛来嘛！今天是我生日！寿星的要求必须满足！"

你："不要。"

"小气鬼——"

夜风又起。午夜已过，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裹着他的外套，他还在你旁边嘀嘀咕咕说着明年生日要如何如何。星空在头顶静静旋转，星星们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夜晚，看着长椅上的两个人，看着那个被说出口的真挚愿望，如一颗小小的种子，被埋进十二月的冻土里。

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

但此刻，在此地，在星光下，在生日刚过的第一分钟，它真实地存在过。

这就够了。

"回去吧，"

你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再吹风该感冒了。"

——"哎——再待一会儿嘛！"

"不要。冷。"

——"你不是说不冷吗？"

"现在冷了。"

——"你怎么这么善变！"

你走在前面，他跟在你身后半步，还在嘟嘟囔囔抱怨，脚步放的很轻，怕打破深夜的静谧。

走到宿舍楼分区的楼梯时，你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生日快乐，五条。"

你又说了一遍，这次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软化，最后变成一个温柔缱绻的笑意。

"嗯，谢谢。"

你点点头，转身要走。

"xx。"

他在身后叫住你。

你回头。

五条悟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你，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五官勾勒得清晰利落。他唇瓣微张，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尽数咽下。

良久，他只是笑了笑，朝你挥挥手。

"晚安，做个好梦。"

你静静凝望着他的眼睛两秒，然后点点头。

"晚安。"

你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走到转角时，你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你离开的方向。见你回头，他再度扬起笑脸，朝你用力挥了挥手。

你也抬起手轻轻回应，随即转身，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楼下，五条悟又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还亮着。

"愿望啊……"

他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之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温暖的黑暗里。

……………………

你走到了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夜空。

星空依旧。那些星星沉默地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渺小又庞大的世界，俯瞰着世间所有温柔与遗憾。

你想起他许愿时的表情。想起他说"大家都要好好的在一起"时的声音。

想起他手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