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甜品袋,拿出那个造型精美奶油饱满的草莓蛋糕,用小叉子挖了大大一块,递到你面前。
"来,试试这个!甜食能分泌多巴胺,让人心情变好,我的独家秘方,包治百病!"
那块裹着雪白奶油和鲜红草莓的蛋糕近在咫尺,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甜的。腻的。滑的。像……像脂肪。像……
"呕——!"
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你猛地推开五条悟的手,蛋糕"啪"地掉在地上,奶油糊了一地。你再次冲回卫生间,这次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只有撕心裂肺的干呕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五条悟举着空叉子,愣住了。他看着地上摔烂的蛋糕,又看到你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张总是带着嚣张玩味的脸上,出现了某种接近于"无措"的空白。
夏油杰眉头紧锁,他大概明白了。不是粥或蛋糕的问题。是"进食"这个行为本身,或者某些特定的口感和气味,触发了你那些糟糕的联想和创伤记忆。
"算了,悟。"
夏油杰示意五条悟把地上的蛋糕清理一下。
五条悟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去找扫帚和抹布。动作有些粗鲁,可意外地安静。
等你再次缓过来,几乎虚脱地靠在洗手台边时,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了。
你走回房间,在床沿坐下,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胃部空得发疼,但一想到任何食物,恶心感就再次翻涌。
"抱歉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你面前。一个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看,一个目光沉静,带着思索。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有些沉重。
"xx。"
五条悟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他走到你面前,弯下腰,苍蓝色的眼睛透过墨镜盯着你。
"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真让人火大。"
你抬起眼,没什么力气地看了他一眼。
"不就是吃不下东西吗……"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像宣布什么重大决策似的。
"我有办法,保证让你忘了那些倒胃口的玩意儿!"
夏油杰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微微挑眉,但没阻止。
"杰!你宿舍里是不是有上次从青森带回来的那个……特产?就那个,硬得能当凶器的'奇迹面包'?"
——"……有。不过你确定要给她吃那个?"
"当然!以毒攻毒,听过没?吃了那个,保证她这辈子都对普通食物的口感感恩戴德,再也不会挑食!"
你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你的宿舍,不到两分钟又冲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干瘪的长条状物体。
"看!青森名产,三年不腐,可防身可果腹的'铠甲面包'!"
他拆开油纸,露出里面颜色深褐,表面布满粗砺颗粒看起来坚硬如石的面包。
"来,xx,挑战一下!"
他把面包递到你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期待。
"试试看你能不能咬动。我跟灰原打过赌,他说没人能咬开这个,你要是能咬开,我赢的钱分你一半!"
夏油杰在一旁扶额,显然对挚友的"治疗方案"感到无奈。
你看着眼前这块"铠甲面包",又看看五条悟那个写满了"快来玩"的笑容,以及夏油杰那副"随他去吧"的平静表情。
胃里依旧不舒服,心情依旧沉郁。
但……
莫名其妙地,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似乎被这过于荒唐的"提议"冲散了一点。
你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硬邦邦的面包。触手冰凉,质地紧密得像木头。
"咬啊,使劲咬哦!"
五条悟催促,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你脸上观察你的表情。
你看着面包,又看看他。然后,低下头,试探性地,对着面包的边缘,张嘴,咬了下去。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咬在冻硬了的皮革上的声音。面包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你的牙齿被硌得生疼。
"噗哈哈哈哈!!!"
五条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指着你捂嘴龇牙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
"杰你看到没!她的表情!哈哈哈哈!像啃了石头的仓鼠!灰原输定了!我的零花钱有着落了!"
夏油杰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你捂着发酸的牙床,看着手里这块"凶器",又看看笑得毫无形象的五条悟和旁边眉眼含笑的夏油杰。
一种荒谬脱离现实的感觉涌了上来。
上一秒你还因为幻觉的余味恶心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在尝试用牙齿挑战一块据说能防身的面包,旁边还有两个"最强"在围观起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奇怪的是,在这片混乱和荒唐中,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牙床的酸麻和面包坚硬的触感覆盖了那些粘腻血腥的联想。
"不行,我得录下来当证据!"
五条悟掏出手机,对着你和面包。
"来,xx,再试一次!对着镜头,表情要狰狞一点,要有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
你没理他,把面包塞回他手里,揉了揉脸颊。
"不吃了。"
你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似乎多了点活气。
"牙疼。"
——"切,没毅力。"
五条悟撇撇嘴,但没再逼你,反而自己拿着面包,对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看,我的'铠甲面包挑战',成功……呃,成功展示了它的硬度!灰原,准备好钱吧!"
他自顾自地拍着,夏油杰则走到你床边,很自然地坐下看着五条悟搞怪。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小缘不知何时醒了,跳上床,在夏油杰手边蹭了蹭,然后走到你腿边蜷缩下来。
房间里充满了五条悟吵吵嚷嚷的背景音,夏油杰偶尔的吐槽,小缘细微的呼噜,以及阳光,灰尘和刚才那场闹剧留下的莫名让人放松的余韵。
那些冰冷的幻觉,翻腾的恶心,沉重的疲惫,似乎都被暂时关在了这个明亮吵闹,有点荒谬的房间之外。
你看着腿边毛茸茸的温暖一团,又看看旁边那两个以各自奇怪方式"活跃气氛"的问题同期。
虽然方法乱七八糟,借口漏洞百出。
但……
好像,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