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训练并未因酷暑停歇，反而在汗水和灼热的空气中磨砺着每个人的意志与体能。短暂的休息间隙你靠在自动贩卖机旁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小口喝着刚买来的电解质饮料。

就在这时，口袋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你掏出手机，震动的源头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来信人：未知

时间：13:27

内容：xx酱，好久不见，我是佐藤。突然联系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近日炎热，注意防暑。如果方便的话，不知近期是否有空一起用餐？只是想简单叙叙旧。地点在旧书店街附近的‘森之诗’咖啡馆，时间是傍晚十七时。

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你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有几秒的愣神。

佐藤水树。

距离上次的偶遇并小叙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短信，措辞礼貌得体透着恰到好处的关怀与距离感，看起来真的只是一次老友间的寻常邀约。

可你为什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点开通讯录，你的通讯录并不长就是学校里的那些人，再往下翻，还有一些标注着辅助监督任务联络之类的条目。

但，就是没有佐藤水树。

可是为什么？以原主跟佐藤水树的关系，为什么连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留存？是佐藤水树换了电话号码被原主删除了还没来得及添加，还是……从未交换过？

这个疑问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了。

叙旧。

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继铃木伊泽对你说的那些谜语之后，你对于原主的过往越发好奇。好奇铃木伊泽口中的垃圾是为何物……

指尖在按键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欢迎光临——啊，这边。"

佐藤水树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丹青色的长发依然松散地束在颈侧，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在望过来时漾开笑意。他朝你抬手示意。

你："等很久了吗？"

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佐藤水树："没有，我也刚到。"

他微笑着将菜单推过来。

"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冷制荞麦面不错，或者试试季节限定的鳗鱼饭？"

你点了海鲜茶泡饭，他要了冷制荞麦面和几样小菜。点餐完毕，服务员收起菜单离开，桌上只剩两杯冰麦茶，杯壁沁出细密的水珠。

短暂的沉默。窗外，夏日的夕阳给街道镀上金边，行人稀疏。

"最近怎么样？"

佐藤水树端起麦茶很自然地开启话题，目光关切地落在你脸上。

"新学校的生活，还适应吗？看你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

你："还好，课程能跟上，也有在认真锻炼。地方比较偏，但环境安静，适合专心做些事情。"

"那就好。看你之前突然收拾行李离开，还有些担心，不过能适应新环境最重要。"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垂下，落在桌面木质的纹理上。就在你思考如何进一步深入原主的从前时，他却主动说出：

"有时候我会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你在天台，总是不太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想起你被那些人欺凌时看过来的眼神。"

你的心跳微微加快。

你："那些事……有时候会觉得看不太真切了。可能是……不太愿意去记清楚。"

这是真话。那些属于原主的痛苦记忆，于你而言本就是隔岸观火，模糊而破碎。

佐藤水树抬眼看向你，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带着探究也有一丝了然。

"遗忘有时候是一种自我保护。尤其是……不愉快的部分。不过，有些瞬间，我倒是一直记得很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最后的一次欺凌，在我将你送到医院接受完治疗之后，你对我说了一句话。"

……………………

"够了吗？"

！！！

原来，这是他们之间的对话么？

佐藤水树静静地看着你，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缓慢地度量着你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当时我很惊讶。不，或许说……有些受伤。我以为，至少在我面前，你是愿意放下一些防备的。但你看向我的眼神和其他人没有区别。都像看着某种……潜在的危险，或者，正在揣测最坏可能性的评估者。"

他端起冰麦茶，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包括我在内。"

你的喉咙微微发紧。这熟悉的带着冰冷洞察力的话语再次从他口中说出，与病房记忆的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

这一次，你不再是梦境的旁观者，而是面对面地承受着这看似温和实则将人心一层层剥开的审视。

"我后来想，也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或者说，我给予的‘帮助’和‘理解’在你看来，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更高级的……束缚？甚至，侵蚀？"

"我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叙旧，也是想听听你现在的想法。毕竟，时间过去，人总会有些变化。也许……现在的你能告诉我当时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问题被抛了回来，带着温柔的外壳和锐利的芯。

他不仅是在"带你回忆"，他是在用"回忆"作为探针，测试"现在的你"对"过去的原主"的了解和认同程度。

你不能承认不知道，但你也不能完全知道。你不知道原主当时真正的想法，那句"够了吗？"背后是绝望的质问？是看穿一切的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学着他那样端起冰麦茶喝了一口，借此争取思考的时间。

然后，你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且带着疲惫的疏离：

"当时……很累，身心俱疲。可能觉得所有的‘关心’，无论来自谁，都带着某种……代价。或者，最终都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