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不愿意在他人面前过多暴露自己与佛门的矛盾,收拾好心情后,他开口邀请孙悟空明天一块跟他上门寻亲。
再大的好奇也不能直接跟着人上门啊!
孙悟空拒绝了江流儿的好意:“你上门寻亲怎么能让我跟着?到时候你家人们问我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说?说我前不久我跟你还是陌生人,一块上门单纯是为了看热闹?这像话吗?说出去你外祖父觉得你不正常,哪怕认你回家你也不会有什么很好的待遇。”
江流儿不服气,他皱眉嘟囔到:“怎么就不能了?能不能跟人友好相处下去,其实见面的第一眼就能认定,我认定你是我的朋友,朋友跟着上门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他们连我的朋友都不愿意接待,那我回去也没有意义,等我娘回家后,我继续留在金山寺里,天天骚扰师父也碍不到其他人。”
法明能有江流儿这种徒弟,不知道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从江流儿眼神中看出隐藏的惶恐不安后她改变了主意:“行吧,我跟你上门,大不了跟你一起被赶出来呗。反正你娘是你外祖父的亲生女儿,他们不可能不认。至于你,法明长老已经容忍了你十几年,再等几十年想必不是什么大问题。”
得到肯定回答的江流儿欢呼雀跃地离开,孙悟空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好几口气。
唉,他怎么会沦落到哄小孩的地步?
得亏他经常带着小猴子们到处玩耍有了充足的经验,不然哪里能看出,实际上江流儿本来就对被外祖父认回去这件事情不抱有期望。
反正没有期望,不如做的过分一点断掉好了。
断掉了俗世的亲缘,江流儿就有充足的理由留在金山寺。
而且闹过之后留下,法明长老就不会被江流儿在外的名声连累,其他僧人听说后只会觉得法明愿意留下江流儿更有得道高僧的风范。
第二天一早,法明看到孙悟空出现时也理解了江流儿的想法。
“你这孩子。”法明面露疼惜,“何必用得罪亲人的方式留在寺中?你要留下就留下呗,直接跟我说就是,我怎么可能真的不听你的想法就把你赶出去。金山寺不大,只有零散几个人,外面的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他们因为我把你留下而骂我,对我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那不行。”江流儿哼哼道,“从小你就跟我说,你年轻时的梦想是做个得道高僧,作为你的徒弟,哪怕不能帮你,也不能做你的阻碍。”
师徒二人的表现让孙悟空羡慕不已。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拜师学艺时的日子。
当年在灵台方寸山,他的顽劣程度比江流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师父以及师兄弟们从来没有说过他,反倒事事顺着他。原本山里面没有几棵桃树,因为他的存在变成桃树满园。
也不知道那些桃树现在还在吗?真想回去摘个桃子尝尝啊。
哪怕尝过天庭的蟠桃,他还是觉得世上没有比灵台方寸山后山更美味的桃子了。
孙悟空不知道的地方,有个人也在思念着他。
这已经是通天静坐起来后绕的第九千个圈子了,得亏他法力高强,换个普通人腿都要走瘸。
鸿钧看得眼花,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闭了闭眼呵斥道:“快点停下,你绕来绕去像什么样子?要是闲着没事干,我去把你女娲师妹叫来,你帮她理一下三界乱成一团的姻缘线。”
通天没听,他还在那边绕圈子,只是甩着甩手:“我才不理姻缘线呢!要我说,她也不应该理的,又不是她惹出来的事情,怎么叫她处理啊?”
“明明是天道周转的问题,王母已经亲自下凡转世去解决,等转世结束不用理都能恢复正常。至于转世期间这段日子,月老以及许多掌管婚姻的神仙又不是摆设。他们分去了我们这些圣人的职责,应付职责带来的麻烦是理所应当的事。”
“师妹当初分出月老这一身份不就是为了偷懒吗?能偷懒还去帮忙,真是亏大发了。”
“罢了,我说不过你。”鸿钧不想跟他吵,选择直击通天的痛点,“不过你确实不应该再转了,转来转去又没有用,能转到你那徒弟面前吗?还不如坐下修炼,像上次一样分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分身去看他一眼不是更快乐吗?”
通天被说服了,在这独自焦虑,确实不如下界去看悟空一眼。
加油打坐,本体和菩提祖师的身份全被天道盯上了又怎样?大不了多开几个号!
天道有本事就把他的所有身份都封了!
人间,孙悟空和江流儿师徒二人收拾好,上前敲开了殷府大门。
看见门口站着两光头,殷府家丁还以为是城外面辩经的和尚辩累了来他家化缘,正想按照惯例送上两份斋饭,就看那小的光头上前了两步。
“我乃贵府娘子殷温娇以及陈光蕊之子,还请通报一声,我有事请询外祖父。”说着,江流儿递上他娘亲提前给他备好的拜帖,上面盖着殷府郎君小娘子们私底下才会用的印章。
闻声出来的管家接过看了一眼,随即脸色煞白。
“不好啦,咱们娘子许久不见家人,原来是偷偷给孩子剃度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