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着实唠叨，孙悟空将名字告诉他后，听他说了小半天这名字跟佛有缘，劝孙悟空没事离僧人们远一点，不然被僧人们知道了肯定会被劝着剃度出家。

孙悟空随口应下后，江流儿又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生世。

什么从小无父无母，乘着木盆随着水流飘到金山寺旁，被好心的住持，也就是僧人法明收养。

来长安则是为了寻找外祖父，去救已经相认但被顶替父亲身份的盗贼囚禁的母亲。

孙悟空听得连连点头，有这么一桩热闹的事情在，只要没人打扰他，他绝对会多留几日，等江流儿的事情爆出来后再去五指山。

长安城里面确实热闹，两人走到哪都是摩肩接踵。孙悟空时时看着江流儿，都被人群挤开过好几次。

不过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并不全然都是坏事，这不，孙悟空人群中了解了外头那么多僧人的原因。

长安城里之所以那么多僧人，是因为唐王梦中有感，醒来之后决定超度世间亡灵，将大唐境内所有得到僧人都请来了长安。

僧人们辩经推举人选，最后推举出来的那位僧人会主持唐王令人准备的水陆大会。

他可真是玩太久，把自己给玩傻了！孙悟空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

明明前脚才跟太上老君保证过，会在五指山下等待有缘的僧人。那他一到长安城外看见那么多僧人，就应该知道有缘的僧人就在人群中啊！结果打听完一圈消息才反应过来，日后可得长点心。

水陆法会早不举办，晚不举办，偏偏要在500年之期即将到来时举办，用太上老君新练好的丹药打赌，孙悟空觉得唐王所谓的梦中有感八成是菩萨们动的手。

看来即便没有江流儿，他也得在长安城多停留几天了。

菩萨们挑选的有缘僧人必定不会默默无闻，水陆法会最后的主持人肯定就是那位僧人，他倒要看看被观音菩萨盯上的僧人到底是谁。

身旁正好有个僧人，一事不烦二主，孙悟空干脆问江流儿。

江流儿嘿嘿一笑，摸着下巴说：“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江流儿虽然不乐意念那些枯燥的经书，但对于佛门内部杂事的了解程度反倒在那帮僧人们之上。”

“刚才一路上我也听到路人们猜测的可能人选，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被提名的僧人都不是最后的胜者。”

“根据小道消息，他们猜的人其实最初早就已经被推举到陛下面前。如果真的是他们其中之一的话，陛下自己选了不就行了，何必让僧人们辩经，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还增加了长安的治安难度。”

“陛下要辩经选择人员，就是要看僧人们对于佛法的理解程度。对于佛法理解程度更深的僧人们在外界的名声远不如唐王已经知道的那些广，我悄悄跟你提几个人，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江流儿凑到孙悟空，将那几个人的名字报了一遍，孙悟空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他在路上听到的名字。

“那你最看好谁？”孙悟空又问。

江流儿想也不想：“当然是玄奘大师。”

说到玄奘大师，江流儿眉飞色舞：“说起来，玄奘大师跟我也算是本家，他是13岁出的家，出家之前姓陈。我那被贼人害死的亲生父亲也姓陈，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特地关注玄奘大师的。”

两人的共同点还不止这个。玄奘出家之前是官宦人家的小郎君，江流儿如果幼年时期没遇到那些，他也会是官宦人家的宝贝郎君。

可惜再多的共同点也不会造就同样的人，勉强20岁出头的玄奘已经可以被人称呼为大师，江流儿却被自己的师父当众说要留头发赶出寺门。

孙悟空没有安慰江流儿，法明外表看着冷硬，实际上面对江流儿时却长了一副柔软的心肠。真要赶出寺门，法明怎么可能会给钱财，还让江流儿出来逛街。

给钱？凡间的长辈不让已经长大成人的晚辈们倒给他们钱就已经不错了。

将江流儿送回去时，孙悟空得到了法明实际上真心疼爱江流儿的证据。嘴上不说好话的法明老早就站在路边迎接他们，看到江流儿他才欲盖弥彰收回探出来的脑袋。江流儿嘻皮笑脸凑上去法明也没有生气，反而顺势接过了江流儿手里的东西。

孙悟空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随着时间流逝，长安城越来越热闹，最后一波竞争主持位置的僧人赶到了长安城外。

长安城一时之间没法容纳那么多僧人，还有赶过来凑热闹的香客、商人们。僧人们也不生气，在城外拼拼凑凑给自己搭了个暂时能住的地方。

辩经的场合同样放在城外，就跟孙悟空到来那天一样，僧人们围成一个大圈，席地而坐听正中间的人讲解自己对佛法的理解。

孙悟空偶尔去一趟，历经三天，僧人们推举出了人选，那人选正是江流儿提及过的玄奘。

玄奘名字传遍长安的同时，江流儿上门找孙悟空得瑟。

“瞧瞧，我就说主持水陆法会的人必定是玄奘。那天跟你分开之后，我在僧人们中间打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跟我猜测的一样准，推测的人选都是最后才落败的。他们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佛门败类，我还瞧不起他们呢！一天天的光知道念经，难道除了念经，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吗？”

江流儿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些许怨念。

他是在佛门长大的，怎么可能真的对佛门没有感情？

嘴上念叨着要还俗，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