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许长欢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将物理试卷和错题本整齐地码放进书包夹层。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喧闹声逐渐远去,只剩下值日生拖地的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长欢,还不走吗?”洛人间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臂,侧着头看她。她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头顶白炽灯的光晕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马上。”许长欢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五月底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初夏的燥热,但此刻吹在身上,却意外地让人感到舒适。校园里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因为是研学回来的第一天,加上之前的风波,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出了校门,喧嚣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烧烤摊的烟火气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构成了这座城市夜晚独有的底色。
“长欢,”洛人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还开着门的水果店,“我想吃西瓜。”
许长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去买。”
水果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洛人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挑了一个纹路清晰、瓜蒂新鲜的麒麟瓜。
“老板,切一半。”洛人间说道。
老板揉了揉眼睛,拿起刀,“咔嚓”一声,西瓜应声裂开,露出鲜红欲滴的瓜瓤,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许长欢付了钱,接过装着西瓜的塑料袋。袋子有些沉,勒得手指微微发白。
“给我吧。”洛人间伸手去接。
“不用,我拿得动。”许长欢侧身避开,语气平淡却坚定。
洛人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许大神,你这是在展现男友力吗?”
许长欢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洛人间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路灯坏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河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长欢,”洛人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今天……真的很勇敢。”
许长欢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你是说那个男生的事?”
“嗯。”洛人间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以前我觉得,你就像一座冰山,虽然好看,但是太冷了,让人不敢靠近。可是今天,你为了我,变成了火山。”
许长欢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我不是火山,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知道。”洛人间轻声说道,“所以,我很开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路口时,突然冲出来一只流浪狗。
那是一只黑色的土狗,瘦骨嶙峋,毛发凌乱,看起来有些凶狠。它冲着两人“汪汪”大叫,呲着牙,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
洛人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许长欢身后。
许长欢也有些害怕,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西瓜放在地上,然后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那只狗虚晃了一下,大声喝道:“去!走开!”
那只狗似乎被她的声势吓到了,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跑开了。
“没事了。”许长欢转过身,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洛人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它走了。”
洛人间看着她,眼眶微微湿润:“长欢,你刚才……好帅。”
许长欢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提起地上的西瓜:“走吧,回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洛人间主动靠得更近了一些。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那种彼此依靠的感觉,却比任何亲密的举动都要来得温暖。
走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小心台阶。”许长欢提醒道。
“嗯。”洛人间应了一声,摸索着掏出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人走进房间,打开灯。
狭小的出租屋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
许长欢把西瓜放在桌子上,拿出刀和盘子,准备切瓜。
“我来吧。”洛人间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刀,“你刚才拿了一路西瓜,手都勒红了。”
许长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确实有两道红红的勒痕。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洛人间就已经熟练地切起了西瓜。
“给。”洛人间切好一块西瓜,递给她,“尝尝甜不甜。”
许长欢接过西瓜,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甜。”她点点头。
“那就好。”洛人间也拿起一块西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两人坐在床边,一人捧着一块西瓜,默默地吃着。
没有说话,却并不尴尬。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超越了语言的陪伴。
吃完西瓜,洛人间收拾好桌子,又端来一盆热水。
“洗把脸吧。”
她把毛巾浸湿,拧干,递给许长欢。
许长欢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热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大脑,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洛人间。”
她放下毛巾,看着洛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