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娘娘薄情(破镜重圆) > 第47章 047

第47章 047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日傍晚,景窈坐在自个儿这处院落的后院里的一棵银杏树下。

这棵银杏年龄并不大,树冠也并不茂密,此时还未入深秋,银杏的叶子也并未变成金灿灿的黄。

她摇着扇子看着这棵称不上多好看的银杏。

也对,这里不过是东宫的一处偏殿,也不应该有什么特别好的景致。

“安渔啊,”景窈看了眼隔壁两间舍房,“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不太吉?”

安渔正在给她姑娘改衣裳,她家姑娘针线这块一向不太行,入了东宫后,上面也拨了点伺候的人过来,但这些贴身的东西,她总归不太愿意交给不熟悉的人。

她家姑娘么,自然她才知道该怎么弄才最舒坦。

结果穿针引线好好的,就听见姑娘说了这么句话。

“呸呸呸!”安渔咬断一根线,将小衣放在膝上,才道,“您这又哪门子的悲天悯秋伤风弄月了?”

景窈朝着西边努努嘴,“喏,你说我怎么走哪哪儿就出事?”

安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澄心院除景窈外,还住着两位美人。

西边那位,住着一位刘美人,位分不高,性子也不算张扬,平日里与她们往来不多,偶尔晨昏定省时遇见,也不过是隔着几步行个礼,说两句场面话。

可昨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们那边突然就乱了一阵。

刘美人脸上起了红疹。

起初太医来看过,说是秋燥风邪入表,开了些疏风清热的汤药。

这病说起来也不稀奇不严重,只宫内女子脸上生疹,最怕被人瞧见,太医走后,那边便落了帘子,连门都关得比往日更早些。

若只是如此,也不至于传到景窈耳朵里。

偏偏这宫墙之中,风吹过一扇窗,另一扇窗便能听见声响。

刘美人脸上的疹还没退,外头便先有了闲话,说景良娣才入东宫一月,东宫里便出了这种晦气事,未免不祥。

“不就是起了些疹子么?!”安渔将小衣往膝上一搁,压低嗓子道,“这宫里的人也是闲得慌,秋日里起疹的又不止她一个,怎么就能扯到姑娘身上?”

景窈的扇子轻轻停在掌心。

“是谁先说的?”

安渔左右看了一眼,才往景窈身边挪了挪,“我也是听小厨房那边的人悄悄说的。说是封良娣那边有个宫婢,昨日去取食时,和人说了一句,最好少往咱们这边凑。”

说完,她自己先皱起眉,“也不知真假。宫里这些人传话,十句里能有一句原话便不错了。”

说罢又嘟嘟囔囔道,“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要这般编排我们。”

景窈没有立刻答话。

风从东宫重重殿宇之间穿过来,带着秋日里一点干涩的凉意。

早起梳妆,晨昏定省。

东宫里的日子其实与在景府时并没什么区别。

一样有许多人看她不顺眼,也一样有许多人将话藏在帘后、袖中与茶盏底下。

只是景府里的话,传得再难听,她大多听不见。

比如她初到景府时,景婳也总看她不顺眼,但那些不顺眼的话,再怎么难听的,她都没听过。

而至于柳姨娘对她这个人抱着怎样的想法,又会不会在私下咒她赶紧升天,她也听不见。

唯一一次真正被刁难,就是元宵那夜柳姨娘对她下过杀手。

但那之后,却也查无可查了。

可宫里的这些话,却像是长了眼睛长了脚,总能绕过门槛,钻进该听见的人耳朵里。

安渔见她不说话,又忍不住道:“姑娘可是觉得,真与封良娣有关?”

景窈垂眼看了看扇面上的花纹。“我入宫以来,同她说过的话,五根手指也数得过来。”

她道,“若真说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也不过是见太子妃那几回。”

……

太子妃所居的正殿在东宫中轴之侧,檐瓦高阔,规制自然不是澄心院这样的偏院可比。

景窈记得那日晨起天色阴沉,宫道两侧还带着未散的露气。

她跟在引路宫人身后,走过一道又一道宫墙,直到进了正殿外头的长廊,才闻到里头飘来淡淡的果香。

太子妃姓姚,名令仪,是太傅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孙女。

景窈入宫前便听过这位太子妃的名声。

说她温厚端方,说她治下宽仁,也说她这些年虽不得太子眷顾,却将东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皇后都时常夸她稳妥。

可听闻终究只是听闻。

真正见到姚令仪时,景窈才发现,这位太子妃确实与她从前见过的那些高门贵女都不大一样。

她问景窈入宫可还习惯,澄心院人手是否够用,宫婢里可有不服管束的,又细细说了东宫里几处不得随意走动的地方,连尚膳局平日送膳迟了该找谁,都一并提过。

事无巨细。

直到末了,姚令仪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轻声道:“听母后说,景家妹妹自幼侍奉长辈,学过些调理之术?”

这话一出,景窈便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想查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就绕不开宫里的乌合苏。

在皇宫这种宫里一盏茶,一味香,一丸药,从何处来,经谁手,入谁宫中,皆有账册留痕。

何况是乌合苏这种贵重香料?

只是那些账册都在尚药局、太医署与内府层层手令之后。

她若只是一个太子良娣,莫说查账,便是多问一句乌合苏,都等同于给在那个暗处的人面前举灯。

让安渔去旁敲侧击倒不是不行。

景窈是宁可自己多走几步,也不愿把安渔推到那种看不见的刀口上的。

可太子妃不同。

太子妃有权过问东宫用药。

景窈起身,温顺地福了个身,“是皇后娘娘抬爱了,不过是些兴趣罢了。”

姚令仪笑了笑,“既是兴趣,便也替我瞧瞧吧。”

后面水到渠成,她探上了太子妃的脉。

当时封安澜便站在太子妃身侧,看向她的眼神很不友善。尤其当她抬手摸上姚令仪的脸,让她张开嘴,伸出舌头时,那位封良娣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的手盯出个洞来。

景窈心中觉得有些不明所以,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专心辨着指下脉象。

可姚令仪的脉却不像她的神色那般平静。

它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弦,里面压着郁结、惊惧、悲悯和某种近乎自苦的内耗。

景窈其实并不了解姚令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