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勘司任职时，他反而多了些机会。

在追查那帮瘢痕人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一些人的离奇死亡方式——身体像面粉发泡般涨大又快速泄气，最后暴毙。

“有次跟踪被发现，我也被扎了一根钉子。”

“什么？”马万侣震惊，“那你还好吧？最后怎么样？活下来了吗？”

连见山和姜绰同时无言地看着他。

马万侣随即假笑着抿嘴，抬手示意连见山继续。

“多亏了它，”连见山唤出大刀，“或许你们听说过司南斩？就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刀灵函。”

姜绰点头：“略有耳闻。”

“我也听过一些，为了避免又有新的人被选为刀灵函，所以司南斩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将自己的精气和大刀全部粉碎封于东州各地。”马万侣看着那把刀，“所以你手上这个该不会就是其中一部分吧？”

连见山点头：“当时我命悬一线，如果不是这把刀从地下钻出来，用残留在上面的玄能救我，我也就没办法坐在这里了。”那把刀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似的，在他肩头蹭了蹭。

“之后我不敢再去跟踪，只能每天去格物院借阅相关书籍，希望能从中窥见一些端倪，只可惜，收获并不大。”

“你上次说接近我的目的和这位太子殿下一样，”姜绰侧过头，“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师父身份的？”

“我觉得张公从来就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大肆宣扬而已。”连见山将大刀化为指尖刀，“格物院书寮有一整套二十七洞的藏书，里面针对二十七洞的记录甚是详尽，我想除非是从二十七洞出来的人，不然很难记录到如此地步。”

他又看了一眼姜绰，在斟酌接下来的内容要不要继续。

“怎么了？”姜绰瞟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中间的恰苏，然后才询问停下来的连见山。

“没事，”连见山抬手倒了一碗恰苏，放在姜绰面前，轻声说，“能喝，喝吧。”

姜绰清了清喉咙，没动。

“两年前庄介衡的宅子遭了大火，推勘司受命协助武德司救火，我在后院捡到半封纸质的信件，应该是还没烧完的。”连见山顿了顿才说，“上面写着‘除张雀，信即行。’虽然看不到前半部分的内容，但这些也足以拼凑起一点真相。”

“我记得那次大火，那个庄介衡也是倒霉，刚封了兵部侍郎就被火烧了。”马万侣说。

姜绰端起碗喝了一口：“他才不倒霉，火灾之后，他不是立刻搬了更大的宅子吗？”

“这倒是，而且那宅子更大，位置也不错，正好在……”马万侣猛然想到什么，“等一下，庄介衡后面搬的地方正好是清吏司主事宋庆安宅子的后面……你刚刚说的那座荒宅。”马万侣看向连见山。

忽然他起身，大彻大悟般：“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连见山从鞶囊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姜绰，姜绰一头雾水，连见山点了点姜绰的嘴角。

姜绰脑袋后撤一点，接过手帕道了谢。

“这个庄介衡和宋庆安肯定不清白，住这么近，背地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幺蛾子。”马万侣转身撑在桌子上，“而且连兄说的，那些武器的痕迹消失在墙的前面，说明什么，说明那些武器就是通过地道送到了宋庆安的宅院啊。”

马万侣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他们该不会是……要谋反吧。”

连见山的视线一直放在那方帕子上，只见姜绰把那帕子叠起来，握在手心，连见山低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姜绰把方才收起来的盒子拿出来放在桌面，“或许看了春风君留下来的东西会更清晰一些。”

“可我们不知道这上面的密码。”马万侣泄了气坐下伏在桌子上不经意地说，“既然所有的方法都是从篾戏中得到的，那这个密码应该也是咯，你们看看上面这些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二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凑近盒子，上面的字都是打乱的，但确实看着有些熟悉。

姜绰摇了摇头：“这些字都是常规字，可以说随便看的一本书里都能找到这些，我没法锁定。”他又想了想，“但如果说是篾戏中的字……”他看向连见山。

“你不是从里面带出来一封万丛的遗书吗？”

连见山从鞶囊里取出遗书：“这封遗书我看过，和这盒子上的字，大多都对不上，所以刚刚没提。”

听连见山这么说，刚抬起头两眼放光的马万侣又趴了下去，姜绰接过那信纸，确实如连见山所说，与盒子上的字对不上：“会不会是在这遗书上留了什么线索。”

“这上面没有覆过玄能。”连见山说，“我都探查过。”

“但咱们想啊，春风君费这么大劲，肯定是要留下线索让我们打开盒子的，既然篾戏盒子毁了，那线索肯定已经被我们得到，”马万侣朝万丛的遗书努努嘴，“从里面带出来的可不就……”

“你们看，这有个眼儿。”姜绰指着第五行三分之二的地方，示意另外两人看。

“是有个眼儿，”马万侣说，接着又丧气道，“可这能说明什么，而且这眼儿也太小了吧，要不是你眼神好，哪里看得到。”

“这还有一个，”连见山干脆接过遗书拿到烛火前举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也有，一共是五个眼儿。”他看向另外两人，眼神坚毅。

“什么？”马万侣震惊地起身，而姜绰则是直接走到连见山跟前，抓着连见山的手，观察着那些眼儿。

连见山五指微蜷，看着姜绰的发顶，随后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

“所以这个应该就是指向密码的线索，但对照本是什么？”姜绰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让三人陷入沉思。

“我再看看盒子上面的字。”连见山坐回去，拨了一下盒子上的小方块，这些刻了字的方块虽然是可移动的，但只能滑动，不能取下来，他滑动着方块，轻蹙眉头，感觉这些字很熟悉，但脑海中没有浮现任何纸张的画面，他轻轻闭上眼睛，听到马万侣念上面的字。

“籍，通，昔，弟，完全连不上句啊，组词都组不上，籍籍无名，通，通过，昔，昔日，弟，兄弟，还有啥，还有这……”

“等等，”连见山抬起头，“你刚说什么，昔日兄弟？我知道了！”他问姜绰，“有纸笔吗？”

姜绰赶紧从鞶囊中取出纸笔给他，他生怕脑子里那点灵光跑掉，抓起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很快一段话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