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有人故意引你到石梁来？”
姗姗来迟的马万侣在听完姜绰的叙述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姜绰没有否认，他又说了马队的事。
连见山抬头看着他：“那个人什么都没对你做就走了？”
“嗯。”
马万侣‘嘶’了一声：“怎么感觉你还有点遗憾？”
“不是，”连见山给姜绰倒了杯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逗你的，”马万侣端起杯子等着连见山的第二杯水，结果连见山给姜绰倒完就直接放下茶壶，完全没有要再倒一杯的意思，马万侣瞪着双眼，“我要退队了，你们拉帮结派。”
“你退了，干戚队就只有连兄一个人了。”
“欸？”马万侣一想，“那我发发善心陪陪他吧。”
“你们不去五丈原没事吗？”
“梁司使行了方便。”连见山说完，姜绰顿了顿。
“回去得好好谢一下梁司使。”姜绰放下杯子，连见山说着就又拎起茶壶准备给他倒，姜绰收回杯子，抬起眼皮看着他，“我自己来。”
“哦。”连见山把茶壶递给姜绰。
马万侣的视线落在连见山脸上，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手指在杯沿点了点，正想找点说的，就见姜绰拿出春风君的盒子。
“这盒子打不开，”姜绰指着开口处，“有密码，而且还有自毁玄能覆在上面，如果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会直接被毁掉。”
马万侣把盒子拿起翻动着看，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要密码，这密码是什么？欸？也不是数字啊，是数字还能猜一下，这是什么？是字……五个字，所以是要从盖子上面这几十个字里选出五个填放在这个框里，如果正确，就可以打开盒子，对吗？”
姜绰点点头。
连见山沉思着，门外响起脚步声，姜绰将盒子先收回鞶囊。
店掌柜敲了敲门：“客官，刚煮了新鲜恰苏，给您盛了一壶上来，您尝尝。”
“进。”
刚打开门，掌柜还没近身，那股子浓郁的奶香和茶香便飘了过来，小二一看这屋子里还有两位，热情地说：“您瞧瞧，幸好我多拿了碗，两位客官也尝尝吧。”
三人对掌柜送来的喝的实在是有些不好的印象，马万侣趴在桌子上：“恰苏是什么啊？”
“砖茶和鲜奶熬出来的，好喝的嘞。”掌柜把碗摆好，给三只碗都倒满恰苏，灰白液体上海漂着一层油花。
看着这恰苏，马万侣趁掌柜没注意，给姜绰使了眼色，意思是“喝吗”。
“费心了，先放着吧，等凉些再喝。”姜绰平静地说。
“对，对，现在烫嘴，再等等喝。”掌柜放下装恰苏的奶壶又补充，“但也不能等太久了，趁热喝，好喝。”
话毕后，三人没再出声，掌柜在原地讪笑两下，随后嘱咐大家趁热喝就转身离开。
马万侣拨动碗沿，里面灰白色的恰苏晃出了涟漪，他一脸忧愁地说：“看起来很好喝啊。”他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闻着也贼香。”
正说着，只见连见山端起一碗直往嘴巴里送，惊得马万侣伸手慌乱阻止：“搞不好有毒啊。”
连见山大喝一口，放下碗后说：“他们的毒也就那些。”
马万侣和姜绰都想到之前在溯凉客栈，连见山喝了酒却没有中毒的事情。马万侣提起那事，问连见山：“所以你是身体百毒不侵还是什么玄技可以抗毒？”他忽然坐直，“我先坦白，我那次没中毒是因为我的玄技众生相，可以净化任何施加在我身上的玄技。”
“也就是说，那次不是中毒，而是中了玄技。”姜绰喃喃。
“该你了。”马万侣示意连见山。
后者先是看了姜绰一眼，接着才和盘托出。
十八年前，连见山的父母在荒郊从地里把他拖出来，那时候的他就仅仅是吊着一口气。
后来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捡回一条命。
就这么平凡地活了十年，在十二岁时，他身体里忽然有了玄能，父母没有玄能，就只能把他交给同村的一个半吊子，后来这个半吊子又把连见山转手给了刀匠。
到这里，都是姜绰了解到的信息。
只是接下来连见山说的，和他了解的有一些出入。
“大概七八年前，锻刀铺接到一个大单，要锻造一大批武器，锻造好之后，来了一批人押送新武器，我不小心撞见其中三人身上都有拇指大的瘢痕，只是在不同位置。”
“有瘢痕又怎么了？”马万侣不解，见碗里的恰苏晾差不多了，插了一句，“能喝吗这？”
连见山点点头：“喝吧，没问题。”
马万侣这才展颜，端起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如果只是他们有瘢痕，倒也没什么，重要的是，我也有。”
刚喝完的马万侣含着一口恰苏忘记咽下去，姜绰也若有所思地看着连见山。
瘢痕……
“我当时在想，我的身世或许和他们有关系，就算没有关系，他们知道的肯定也多一些。所以我离开锻刀铺跟踪过去。他们当时分作三个小队，朝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开，我远远跟上其中一队，看着他们进了一处无人住的宅子，许久都没出来。等我想到办法进去，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我在那个荒宅守到第三天凌晨才看到有人出来，只是出来的只有人，没有东西。他们离开后，我又进去荒宅看了看，可能他们没想到会有人跟踪，所以没怎么处理痕迹，我顺着痕迹找到武器消失的那堵墙，后面一打听，那堵墙的方向，刚好是荒宅背靠的另一处宅子，那宅子是当时稽勋清吏司主事宋庆安的宅院。”
之后连见山通过特殊考试进了武德司，想借武德司的职能查一下自己的身世，只是武德司对还是新人的他并未放权，甚至还处处受限，最后因为他过于惫懒，办事不积极，又将他调到推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