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客官稍等,”掌柜转头朝小二招呼,“堂二羊汤焙馍四份!”
“劳驾。”连见山喊住掌柜的,掌柜看过来,一脸疑问,连见山补充,“五份。”
“好嘞客官,”掌柜的才不管你吃多少份,多一份就有多一份的钱,他巴不得,随后转头,“羊汤焙馍五份!”
“几位客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马万侣看了看几位,随后摆摆手:“没了没了,赶紧的上吧,饿死了都。”
“得嘞。就来。”
掌柜走后,连见山和姜绰对视一眼,这溯凉也是奇怪,不受早霜影响的奶制品没有,却还有酒,虽说是存货,但掌柜的表现也透露着一丝奇怪。
不多会儿掌柜的拎着两壶酒过来,身旁跟着端菜的小二。
“各位见谅,窖里存酒也不多了,这两壶烧刀凑合尝尝味儿。”他放下酒壶,顺手给桌上所有人斟满酒,又招呼大家喝羊汤吃焙馍。
一切弄好后,他和小二才前后脚离开。
张作离撕了一张馍一边嫌弃一边大口吃,毕竟这几天在抱朴过得那叫一个凄苦,广顺原本就是粟黍大县,畜牧极少,所以这次的早霜对广顺的影响颇大。
影响最大的还是人口大县,抱朴县。
要粮粮没有,要肉肉也没有,天天就是时令蔬菜,萝卜炖冬葵,吃得人肚子大半夜泛酸水,满脑子都是猪肉羊肉牛肉,这会儿虽还是吃不上肉和米,但好歹能喝口汤,凑合着解解馋。
他端起碗大大喝了一口,随后啐了一声:“这他娘的羊脚指甲盖熬的汤吗,淡得没味儿。”
马万侣‘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要喝喝,不喝滚。”
“你说什么呢!”张作离好似终于找到了个发脾气的口子,他猛地站起身,怒视马万侣,“你一个破推勘司的也敢跟我呛声!”他把碗往桌上一摔,羊汤洒了一桌子。
姜绰皱了皱眉头,略微抬手放出白丝,直接将张作离的嘴巴封了个严实,并缓缓启口:“推堪司再破,这里也有三个推堪司的人。”
大堂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张作离正怒目圆睁,准备推开桌子离席,姜绰意识到他的举动,又放出白丝,将他的四肢缠了个结实,保持坐姿在桌子一侧,动弹不得,只有嘴巴能发出混浊的呜声。
不明前因后果的人倒也看不出他有何异常,大概只觉着他是一个,吃饭都要坐得板正的人。
“褚”
从门外进来的人大声嚷了一个字便收了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堂内还坐了一桌人。
他瞟了一眼,随后找了张角落的桌子,搓了搓手,又侧头看了看后堂,没瞧见什么,这才悻悻地坐下,片刻后又起身招呼小二上了碗热汤。
姜绰三人填着肚子,张作离啥也没捞着,气得脑袋生烟,眼睛都憋出了红血丝。
吃饱了的马万侣灌了一大口烧刀,很快浑身都暖和起来,人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找事,他撑着头,斜眼瞟着张作离:“我说你是一点玄能没有啊?就这还敢在钦命纲里耀武扬威,到底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底气。”
谁知他这话刚落地,那张作离没啥太大的反应,倒是刚在角落落座的男人立刻起身离开桌子急走两步,停顿片刻后又转身坐了回去。
姜绰和连见山都关注到了他的不寻常,姜绰没怎么犹豫便放出游髓丝,白丝顺着地板游到那个男人身边,再从他的脚底扎了进去。
连见山撕了一块馍丢进嘴里,又借着端汤的姿势朝角落瞄去。
那男人不似普通百姓的衣着装扮,深灰色棉袄外面还由左肩向下挂着一件皮裘,腰部用布条搓成的绳子捆住,交叉处坠了一些褐色皮带子。上衣下摆处,漏出一点黑色的皮质算袋。
不多会儿,这人收到一封信之后捏散,朝着这边快速看了一眼,随后起身从大门离去。
在他走后不到一刻钟时间,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起初微弱,慢慢的,越来越大声,也离客栈越来越近。
“掌柜的和小二有许久没出现了。”马万侣看向姜绰二人。言毕,连见山瞬间移动到后堂,又很快回来。
他微一摇头,沉声道:“后面没人。”
此刻那沙沙声几乎就在门外,门窗也随之晃动起来。
三人起身,纷纷警惕起来。
只有张作离还被白丝控制着端坐在椅子上,面容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姜绰回收了放在离开那男人身上的游髓丝。保留在丝里的话传到姜绰的脑子里。
一个男人说:“你是猪吗,这个节骨眼上跑过来!”
另一个男人说:“是,是,我,我就是怕那些个钦命纲的官大人查出我”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也有上头的人顶着,你就是个放羊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但是刚刚他们看我了。”这人声音有点虚,说话都不利落。
“大堂就他们那一桌,你这个后来的引起他们注意不是很正常吗?”这人有些不耐烦,“好了,别疑神疑鬼的,就算他们觉得你有问题那又如何,他们都进不了北塘。”
“你……”
“别问那么多,做你自己的事情,别老往我这儿跑。”
对话刚结束,客栈门窗突然被狂风吹开,毫无准备的三人一个后撤到墙角,同一时刻姜绰用白丝将倒地的张作离也拉到墙角。
“有人要我们死在这儿。”姜绰说完后便解了张作离四肢的禁锢,后者起身就往三人身后躲,怕得浑身直发抖。
他嘴巴仍然被封住,只能视线询问姜绰,只是姜绰仿若未懂他的意思,直接略过他的神情,看向另二位那一侧墙上的窗户。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