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就别想用膳。”
苏妄乖乖把剑递给沈叙清。
沈叙清伸手接过,刚握住剑柄,才试着轻轻抬腕,方才在苏妄手中乖顺的闲着却骤然别扭,开始在他手掌中不停左右铮动。
“唔... ...他似乎不太喜欢你?”苏妄走上前去摸了摸金剑,哄道:“乖啊乖啊,这人不坏,你委屈一下好不好。待通过试炼,我给你买最好的磨刀石。”
闲着像是听懂了一般,在沈叙清手中乖乖不动了。
“真乖。”苏妄笑道。
随后,他突然退后一大步,伸长了手臂对沈叙清道:“把你的剑递过来吧。”
配剑与主人心意相通,算是持剑人内心最真实的反映。苏妄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这人这么恨自己,他的配剑... ...别趁自己不注意捅自己一刀。
沈叙清将云往递给他。谁知向来安稳肃静的云往刚贴上苏妄的指尖却一反常态,剑身轻轻在他掌心一颤,顺着手腕向上微蹭,一路蹭过他的手臂到脸颊处,竟没有半分抗拒。
云往温顺地贴了贴苏妄的面颊,苏妄被它挠痒,不住咯咯笑起来,“沈叙清,你的剑可比你可爱多了。”
沈叙清看着这一人一剑的亲昵时刻眸光沉沉,皱眉低声训道,“云往,不得胡闹。”
原本欢欣的玉剑瞬间蔫了下去,锋刃处敛了白光,落在苏妄手中不动了。
苏妄看得有些不忍,安抚地摸了摸剑鞘,“你别总凶它。”
“你倒是仁而无度... ...”
“沈叙清!”
眼看这二人又要吵起来,木扇顿然横在他们俩中间,隔开了两道互不相让的视线。
“二位小公子,可听说过识海?”墨尘摸了摸那只瞎眼,慢条斯理启唇。
“识海?就是可以无限展开自己脑中领域的那招吗!!”苏妄兴奋地抢答道。
“对这些事,你倒是精通。”
苏妄记得有一次与父亲切磋时,他突然生了坏心思,想绕去背后偷袭苏明锋。于是苏妄一记侧身,正想出剑时,苏明锋却早已探查到了他的气息,反方向一转,剑光瞬间横在他的脖子处。
苏妄诧异:“您是怎么未卜先知到的,我方才明明... ...”
“方才明明见我毫无察觉,是不是。”苏明锋收了剑,微笑道。
“没错!就算您再快,也不可能快到如此境界吧... ...”苏妄挠挠头。
“傻孩子,那是因为我已经将你看穿了。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想法,我此时全都悉数知晓。”苏明锋淡声道,“因为,我开了识海。”
“识海?”
“识海,乃是修士的精神内景,是精神与自然合二为一的产物。灵台一点清明生,识海与剑士内心相通,又与自然相接。”
苏妄似懂非懂:“开了识海,就能看清对手的全部想法?”
“是能看透你自己。”苏明锋摸摸他的头,“当人连自己的精神都能看透,靠感官遇见的他人,又怎能看不透呢?”
... ...
“你们可曾见过走火入魔之人?”老者问道。
苏妄使着云往的剑鞘戳了戳沈叙清,“说你呢。”
“欲想修为再进一步,必先窥见心魔。”老者漫道,“内力运转至周身百脉,气血翻涌之际,平日里的偏执、恐惧自会被牵引而出。心魔自识海生出,若能攻破,何愁无法领悟识海呢?”
“但你们可要想好,若是被心魔所吞噬,轻则武功倒退,重则疯癫失智。”墨沉敛起笑意,严肃道:“此事我并未告诉小雁,如何定夺由你们自己决定。”
苏妄皱眉,叙清那天走火入魔时血红的眼睛仍历历在目,这么恐怖的事,要让他再经历一次吗?
他见沈叙清不语,拽了下他的衣袖,低声道:“要不还是算了,这识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若想击败墨渊,是否必须开启识海。”沈叙清问。
“正是。”
“那我们做。”
***
“你怎么就答应他了!”苏妄急急问他。
沈叙清端着旧木盘,眼神仔细辨认着木盘中枯枝指向的方向。
夜色沉浓,残月隐于薄云之中。两人跟着老者的木盘一路前行,越往深入,周遭景致便愈是荒芜。原本澄澈的溪流逐渐淤塞,啼鸣的飞鸟也失去了音际。
苏妄打了个寒颤:“墨尘这老头不会在这里藏了一群妖物吧。”这场景,这氛围,就差墨渊在黑暗尽头等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