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 ...”苏妄指尖轻点桌面，烦躁地看着面前的书页，连连哀嚎道：“习武之人为什么要读书啊！”

案几上的香不曾断过，一缕一缕缠在两柄并立的剑鞘上。

不知不觉，山间碧色已褪为枯黄。几许凉风吹进屋内，苏妄手探出窗外，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秋叶，放在沈叙清的书页上。

“别读了，陪我聊聊天呗。”苏妄双手交叠，头埋在胳膊肘里蹭了蹭，又歪头去看沈叙清。

沈叙清习惯了他的日日哀叹，指尖按着书卷，目光凝在墨字上，对身旁人的话一概不入耳。

“有这么好看吗... ...”苏妄嘟囔。每日看这些名家在书中谈论什么之乎者也，也不见对剑术有什么提升。

沈叙清目光落向一旁蔫了吧唧的苏妄，语声平和道：“读书可修心神方寸，御敌之术，不仅只包含筋骨气力，辨是非、知进退同样重要。”

“就你懂得多，闲着。”苏妄满腹无趣，唤了一声自己的剑名，那把金剑立刻飞到他手中。

几月有余，二人已与自己的配剑心有灵犀。似乎正如老者所言，变成了一位有灵性的战友伴于他们身侧。

苏妄没事就爱逗逗闲着，倒也算是闭关时的一种乐趣。清修时周围除了沈叙清一个人都没有，他憋都要憋出毛病了。

况且这人也不算人，是木头。

“闲着，你来看看这句话。”

金剑隐隐透出几缕微光。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苏妄拍拍身旁的闲着，“你说这人矫情不，明明心里想着人家又不好意思说。却在这写些酸掉牙的诗句，真无趣。”

“你再看这句啊。‘岂不尔思？子不我即。’自己惦念着又不去争取，还总想着让对方回应，人家能理他才是奇了怪了... ...”

一旁的沈叙清听不下去，清咳两声。

“你也这样觉得是吧！”苏妄来了劲，拿着书一拍，叠在沈叙清的书上道：“你再看这句，‘舒窈纠兮，劳心悄兮’”他禁不住打了个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文化人都这么矫情吗？倘若是我喜欢的人，一旦确定自己的心意，我一定当场就去表白。”

“若是被拒绝了呢？”

“拒绝就拒绝了呗，总比不去争取好吧。”

沈叙清嘴角微抽：“你就没有考虑过，被拒绝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吗？”

苏妄眉头一皱，垂眸思考片刻，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对，那还是别说了比较好。”

沈叙清：“... ...”

“小少年们，读得怎么样了？”扇骨合拢，木扇发出“啪”的一声。墨尘踱进书房，目光一扫眼前的二人。

方才还歪着身子走神的苏妄心头一紧，慌忙将书从沈叙清的书上挪开，挺直脊背装模作样念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

“苏小公子，看得是诗经，念得却是论语，真可谓手眼通天啊。”老者走至他面前，笑着打趣道。

“尘老，方才是我对这句拿不准文意，才让苏妄替我看看的。”沈叙清从容按着书卷，缓声开口。

苏妄松了口气，默默向沈叙清投去一个感恩的眼神。

真仗义！回去给你买一大包青团吃。

“哦。”小老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眼神：“那你们可要好好讨论讨论了，下一道试炼可是很考验默契的。”

“下一道？！”苏妄从石凳上弹起身，激动道，“什么时候开始？”读这几个月的破书，浑身上下的经脉都要长蘑菇了。

“不必着急。”墨尘仍是笑，“我得检查检查你们对配剑了解多少了。”

苏妄等这话可太久了，方才读书的闷气一扫而空，眼神一亮，反手便拔出剑来。

闲着铮然一声脱鞘。

“闲着，给这老头看看咱的默契。”

苏妄脱手，只见长剑周身发出一道金光，围着他绕了一周。苏妄上前一步，闲着在空中也向前一飘。他来回踱步，剑锋便随着他周身气息起落。

苏妄眼珠一转，将食指与拇指蜷了个圈，一弹身旁还在读书的沈叙清。

闲着也不甘示弱，在空中跳了几下，转至云往身边，向下一出溜，本斜靠在墙边的云往顿时咚一声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 ...”苏妄拍着腿笑，不愧是自己的配剑，还真有自己犯贱的风范。

“云往。”沈叙清淡淡唤了声，玉剑便散出白光，重新直起身子，稳稳落入沈叙清手中。

“不错，不错。”墨尘捻须颔首，“现在，交换你们彼此的配剑。”

？？？

二人身子一僵，懵在原地。

“通晓剑灵，可不只是让你们和自己的配剑玩啊。”尘妄含笑道，“让你们二人共同去对抗墨渊，只了解自己的武器怎么能行。”

“不换。”苏妄斩钉截铁。